第60章(第2/3页)

而这一点,作为母亲的殷云容其实不遑多让。

虽然棉花耽搁了飞梭推广的进程,但葛麻可以作为战略替代品先提上日程,精进加工手段,让织出来的布匹更加柔滑贴身,分出多个档次,用高级货打开贵族消费市场,多余的产量再以低价满足普罗大众的穿衣需求...

她正忙着和手底下女官还有专班验证此举的可行性,就听到鸢戾天的话,下意识微笑点头:

“确实如此。”

她一脸欣慰和感动,这话肯定是为了皇帝说的,小两口感情好,于国于家都是好事,结果鸢大将军话锋一转:

“您也还年轻,正是要开始保养的时候,济川有时候冥顽不灵,咱们得以身作则带动他,您觉得呢?”

殷云容笑意呆滞:嗯?

“我和智脑起草了一个作息表,您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如果没有,咱就试着开始规律作息,考虑到实际情况,每月有三到五天的弹性加班时间,您觉得可以吗?”

鸢戾天说着,递过来一本小册子,上书:皇家养生要术。

殷云容赶紧翻开看。

第一卷写的睡眠:亥时入睡,卯时起床,睡前练一套助眠功法,类别待大将军寻访后定夺;

第二卷写的饮食:以寡糖、寡油、寡盐、寡脂为原则,确保摄入足量的优质碳水、膳食纤维和优质蛋白,辅以药膳增强体质...早膳鸡子一个,地黄粥一碗...

第三卷写的运动:避免久坐,所有会议超过半个时辰就需要起来活动筋骨,每天保持两刻钟低强度有氧运动,间日保证一次一定强度的无氧运动...

殷云容眼睛睁大了,按照这个计划,她喜欢的糯米糕只能每隔七天吃一次了!说什么有升高血糖的风险...

还有运动...这一天的运动时间也太多了吧?

君臣开会开着开着就起来跳舞吗?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勉强:“这是神器的意思吗?”

“母后觉得不妥,可以改...”鸢戾天有些低落,欲言又止道:“我只是...算了...”

殷云容见不得他这样,啪地合上册子,一脸坚毅道:

“可以试试,明天就开始!”

鸢戾天两眼一亮,笑起来:“那好,我这就去找陆将军确定练什么功!”

“诶等等,为什么是陆将军。”殷云容震惊,陆安她知道,但那种武功是她学得会的吗?

“济川说他是武学宗师,而且又很忠心,这个任务交给他,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完成的。”

鸢戾天煞有介事,他要怎么说都考虑好了,陆安绝对不可能推辞。

陆安确实没有推辞,他就是有点紧张,鸢戾天想学就罢了,他不情不愿也得教,但这套功法是为了陛下和太后定制的,他心甘情愿也不能乱教。

而且功法要以疏通气血,炼精养神为目的,怎么了这是?

太后也就罢了,陛下今年才二十几,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怎么突然开始关注这个了?

“当然是为了陛下和太后长命百岁。”鸢戾天坦荡道。

陆安有些不安,压着声问:“可是陛下龙体有恙?”

这个词触及到了雌虫的知识盲区,他愣了愣:“什么恙?”

“...就是哪里不舒服,病了的意思!”陆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你别胡说!他们健健康康的!”鸢戾天皱眉。

“那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呢?”

“怎么不能想,你小时候就开始练功了,陛下想这个还想晚了呢。”鸢戾天发现他还是一如既往,罗里吧嗦。

“那能一样吗?我习武学艺,为的是自保,为的是除暴安良,报效陛下,而且我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未必养生。”

“所以你不会。”鸢戾天听懂了,失望从眼睛里溢出来,人类的武学宗师不怎么样嘛。

“谁说我不会!?”陆安浑身一震,大声道:“只是说,个人体质不一样,适合的路数也不一样,我年轻时也研习过少林易经道门心法,哪有什么我不会的!”

【虫主,他说的也对,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方面他是专家,咱要听他的。】

鸢戾天也暗暗点头:“那走吧,去给陛下和太后看看体质。”

陆安表情一滞:“现在?”

“太后说明天就要开始练,你现在教,明天就能练了。”鸢大将军一应理所当然。

“我教一遍太后就能学会了?”陆安傻眼,太后是什么不出世的武学奇才吗?

“不然呢?”

太后不是,但鸢大将军是,他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末将还有职务在身...”陆安憋屈道,永武司新立,有千头万绪等他梳理,今天能去,不代表明天能去,不代表天天能去,而教习太后陛下这种重要任务也不能疏忽,所以:

“末将识得一个道长,他们一门最擅此道。”

“哦...所以还是你不会。”鸢戾天遗憾地叹了口气,明天没办法开始了。

陆安:他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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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将军四处为他们母子寻觅良师之际,殷云容找裴时济问起这事儿。

“怎么回事儿?”殷云容知道这中间一定有事。

裴时济叹了口气:“是朕的不是,吓到他了。”

“...因为寿数?现在关心也太早了吧?”

殷云容有些不解,却也理解。

她和裴时济一样也想过自己走了以后,大雍还有大将军可以镇着,皇嗣是他亲子,他们天然会勠力同心,也不存在什么新主即位镇不住旧臣的局面,实在是幸甚至哉。

在这方面,母亲比他更像一个纯粹的政治生物,裴时济有些无奈,低声道:

“这对他何其残忍。”

“陛下,大雍需要他。”殷云容冷静地告诉他,眼下没有母子,两人都是王朝千秋万载,社稷稳固的关键工具。

“可他也需要朕,需要母亲。”裴时济克制不住心疼,昨夜险些就答应他了。

“...”殷云容眼神一软,叹了口气:“哀家早就看出来,这是个重情的孩子,你且先应下他,走一步看一步吧。”

“所以只能母亲勉为其难,按着那份计划表操持吧。”

裴时济嘴角一勾,果然见殷云容表情僵硬:

“其实还有些商榷的余地,这样过日子,和出家有什么区别?”

“其他还有的说,吃食这块估计难,神器说母亲也到了需要注意心血管健康的时候,甜食要克制,还要多活动,平日少乘步辇,这应该不难。”

殷云容闻言,美目微眯,应该不是错觉,怎么皇帝听起来还乐见其成了?

“你觉得哀家老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哪里的话!”皇帝惊讶得情真意切:“母亲风华正荣,哪里沾得上一个老字?朕和戾天不过是希望母亲能越来越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