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张铁案激动:“臣也是这样想的,此番入京,也有向陛下和大将军求教的意思!”
虽说他可以用刀子说话,但对方要是慨然受死,不显得他仗势欺人,很不体面吗?他内心也非常渴望能像对方一样以理服人的啊!
【所以啊,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学习啊,学习不仅可以改变活着的命运,还可以改变死后的命运,更重要的是,这是向天人表明忠诚的重要手段。
那妖僧不是说梵是一切吗,那梵也该知道一切,正好大雍正在研发新钢铁,老李快被愁死了,你就问他低碳钢的冶炼方法,如何快速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工匠,能回答的上来就扣下来丢到冶金厂,回答不上来就是妖言惑众!老李没问题的,他现在只关心如何提高钢的强度,不会关心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
鸢戾天忧虑地看着裴时济,小声问:“就让它说,没问题吗?”
裴时济摇摇头,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
“民众易被教义蛊惑,的确有愚昧之故,可根本来说,还是因为他们内心想求一个答案,要一个解释,朕不回答他们,大夫们不回答他们,那就会有人回答他们。故而教化之重任,片刻不能耽误,天下已定,不能因为人手不足疏忽这方面的工作。”
鸢戾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张铁案可以吗?”
他在军中扫盲也暗合这个道理,只是推及全民碰到了实质性的困难,可这样困难的工作居然要交给这小子来吗?
鸢大将军多少有点震惊。
张铁案甚至都没听到两位贵人的私语,他聆听智脑的教诲,一脸如痴如醉,尽管好些句子压根就听不懂,但听不懂好啊,他都听不懂,老秃驴肯定也听不懂。
他摩拳擦掌,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把那贼秃问的哑口无言的场景了。
【你们天神兵的名字太难听了,请陛下给你们起一个正经的名字吧。】智脑对他的上进姿态很满意,于是大发慈悲。替他求个恩典。
而作为被借了花的上佛,裴时济没有生气,只是尾音上扬,状似好奇:
“天神兵?”
张铁案热昏的头脑冷下来,咔吧一下跪倒:
“臣驽钝,臣等见大将军神威...就,就...”
他结巴了,慌张了,终于意识到了,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结党吧?
但他们没有别的心思,就单纯地想追随大将军,报效陛下,顶多比其他士兵更想了些。
他在军队里张着嘴夸夸其谈,故事说的一溜一溜的,把其余弟兄之后的位分安排的明明白白,可这是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吗?
诶,怎么不能说?说了他们不就又有一个番号了吗?
他独领一军,正是张将军!
“就在军中结党立社?”
张铁案猛一激灵,面上血色尽褪,名为张将军的美梦不翼而飞,他啪叽一下伏在地上,颤抖道:
“臣不敢!”
“朕料你也不敢。”裴时济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俯视他:“说说你那天神兵现有多少人,是如何组建的?”
张铁案不敢直起身子,脑袋贴在地上大声道:“不敢称组建,只是臣和军中一些兄弟倾慕陛下和大将军风采,觉得光是生前报效不足以偿,暗中决定死后也要追随,就...关系亲近了些。”
裴时济一脸玩味儿:“怎么亲近的?”
“...凡我天神兵兄弟,皆需谨记:陛下之诏令、大将军之军令须坚决执行;陛下之圣威、大将军之帅名决不可轻慢;陛下之圣业、大将军之勋业要口诵笔传,宣告寰宇;
临阵当效虎豹,不可畏缩惧死,遇陷当学鹰隼,不可踟蹰不前。魂归会有日,捐躯何足惜,生为圣朝刃,死作护法神...这样子。”
张铁案语速极快地复述了一遍他为天神兵制定的条条框框——
内容是无比正确的,形式是无比僭越的,他现在整个人就非常后悔,为什么不跟陛下请示一下,怎么脑门一拍,嘴巴一秃噜,这队伍就拉起来了呢?!
身边的人也真是,怎么就没一个提醒他一下呢?!
对此,鸢大将军有些佩服,这才多久没见啊,准入门槛和行为守则都立起来了。
可裴时济却嗤了一声:“谅你一片忠心...”
这话不亚于赦免信号,勒在张铁案脖颈的绞索骤松,他的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氧气稀里哗啦往脑袋涌,他有些晕乎,谢恩都稀里糊涂的,隔了一会儿才听清陛下接下去的话:
“但这不足够,朕之大将军亦是生于微末,历经无数困苦险恶才来到朕的身边,此之前,他何曾侍奉鬼神。所谓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人间变数轮转,世事无常,朕需要你把这套道理讲透了,宣扬出去。”
裴时济口气愤恨,他都没让戾天侍奉,哪里来的梵天,好大的脸,到底怎么敢的?
可鸢戾天听到这话,还未表达意见,就感觉两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侧头看去,撞见张铁案崇拜的眼神:
“臣就知道,那老秃驴什么圣兽之言滑天下之大稽,敢情大将军赐教!”
呃——鸢戾天哑了,赐什么教?这该从何说起,他也不会啊!
“此事容后再议,尔等此后称“天护玄军”,自玄铁军中析出独列,别为一军。朕今封汝为青萍将军,较往昔擢升一级,愿你铭记朕今日之训,勿负朕与大将军所托。”裴时济摆了摆手,让他先不要为难他的大将军,旋即下令:
“青萍将军张铁案领命,今敕汝调集兵马,擒获流窜妖僧,捉拿归案。”
“谨诺!”张铁案兴冲冲地领命,但门还没出,就被智脑撵到了专班。
祈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大头兵,表情茫然:“师父,咱的厂子还接不了军方的项目。”
别说军方的项目,皇庄的都很勉强。
【抓点紧,他马上还要去抓人,你把那本《一万个为什么》给他背熟,他以后就是咱宣传队的了。】
智脑吩咐完徒弟,又叮嘱同样一脸懵的张铁案:【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他,你们一起参详,实在想不出来的再来问我,知道了吗?】
“神器大人,敢问这是?”张铁案赶紧叫住即将下线的智脑,祈年那傻子的表情一目了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啊!
【唉,怎么就说不清呢,这就是天护玄军以后的指导思想,你们要播撒四方的教义内容呀。】
智脑唉声叹气,它真的很忙,为了实现全城监控,信息采集器还得多发射几个,现在、立刻、马上就得去虫主身上薅羊毛,不然来不及啦。
而鸢戾天这边,在张铁案走了以后,他仍有踟蹰——跟裴时济和殷云容呆久了,他多少有了些政治敏感性,看得出张铁案这家伙一脑门心思在向他靠拢,陛下在他心里的分量怕不是临时想起来,现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