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2页)
雌虫哽咽一声,泪水从眼角滑下,他的乞求没有得到裴时济的允许,巨大的难过涌上心头,呜咽的声音变得断续:
“我想...给你...最好的...”
现在还不够,孩子从他血肉里得到的滋养还不够,它的身体也许还不够强壮,大脑也许还未发育完全...他不想他也像抚育所里早产的蛋一样先天不足...
他想给裴时济最好的...一切都得是最好的...
裴时济险些垂下泪来,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最好的。”
鸢戾天摇摇头,汗水从鬓角滑下,喘息愈发粗重,他拉着裴时济的手压在自己坚硬的肚子上:
“济川...”
“你没感受到吗,是孩子自己要出来,他已经足够强壮,有了自己的意识!他知道你的身体需要修养,他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他也想保护你,你没感受到吗?!要是你因为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出世以后,你叫他情何以堪?”裴时济大吼着打断他的话。
鸢戾天眼中却显出一种可怜的茫然,雌虫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连幼崽的保护也需要,哪里称得上强大呢?
可疼痛让他觉得虚弱,心惊胆战的虚弱,他不知道是帝国的教材错了还是他依旧特立独行,负伤竟是如此艰难的事情...
难怪...难怪高级雌虫产蛋时碰上战事,死伤亦如此惨烈。
他有些丧气,抵抗的力道弱下去。
裴时济把他汗湿的脑袋压在肩上,高亢的声音也弱下来,带着破碎和哽咽进到他耳朵里,他问:
“你若有事...又叫我如何是好...”
他是一个皇帝,他的宽忍慈和,只因甚少被忤逆,可鸢戾天在忤逆他。
他的怒火之下能伏尸百万,可他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帝王威严无法震慑他,无上权柄无法左右他,只有这一腔惶惶畏惧,软弱地坦诚内心。
上次心意不明,他已经疼的肝胆俱裂,而今更是没办法承受一丝一毫失去他的风险,也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日夜夜,孩子固然重要,可全天下不会有比鸢戾天更重要的存在了。
...济川...哭了...他哭了...
鸢戾天霎时有了许多无措,咽下一阵喘息,把湿漉漉的脑袋贴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面颊,给出自己的保证,沙哑却也坚定:
“我不会有事的。”
但这种安慰并没有被帝王接纳,裴时济用力抱紧他:
“孩子也不会有事,你要相信朕,相信智脑的判断。”
尽管他嘴上宽慰无事,心头却恨得几欲把那祸首千刀万剐,尤其当怀里的雌虫再次呼痛时,更是心痛如绞,恨意如狂。
......
御医署的太医乌泱泱挤在紫极宫门口,大家伙围着夏戊,都站不住了,赵太医胡子已经花白,医术上他不及夏戊,可人望上年轻的夏太医还有的赶超。
他口气坚决道:“不能等了,咱得再闯一次。”
听到他的话,殷云容眉梢一挑,期待地看着他们,一群行动力拉满的中老年火速安排好队形,由年轻的太医打头阵,年纪大的跟在后面,决定一鼓作气再试一次。
【可他们已经闯了三次了,还没有认输吗?】
智脑叹气,除了给虫主做精神浇灌,登基以后陛下就没好好训练过精神力,攻击的方法是一点没有学,眼下疏于锻炼的后果就显露无疑了,只会用蛮力莽,把它都弹出来了。
这群负责的老太医决定以血肉之躯硬刚陛下不受控制的精神海,大抵就和一群拄拐的老头拍脑袋决定横渡太平洋一样,还是走的海底通道,实在勇气可嘉。
【还不如太后娘娘您再试试,毕竟是您亲儿子,您的抗性肯定比他们高。】
殷云容理了理鬓发,不感兴趣道:“我又不懂医理,去了不添乱吗?”
从神器处得知里面没有危险,殷云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既然产蛋不是难事,那生产之外的一点意见冲突,她相信儿子能很好料理。
她有更关心的事情:“还没找到吗,到底是哪个挨千刀冲撞了大将军,差点伤了皇嗣?”
智脑也在纠结,它在接收器传回来的图像里反反复复筛选了好多遍,依旧没办法确定唯一嫌疑人:
【对方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很容易就能掩饰自己的容貌,我只能根据距离确定嫌疑人的范围,排除城门守卫和小孩子,嫌疑对象大概有七十八个。】
“那就这七十八人挨个挨个查,哀家还不信了,揪不出一个贼子?”
【张铁案他们已经在查了,根据目击者的证词,那好像...是个和尚?】智脑摸不着头脑,接收器捕捉到的画面里面根本没有和尚啊!
“...就是那个妖僧?”殷云容眼神冰冷。
【可那七十八个人里面...连个秃头的也没有。】智脑干笑一声:【他真的很厉害,居然连头发也能伪装,而且不排除我们抓捕的时候,他又变换了妆容。】
就在殷云容惊得直抽冷气的时候,勇闯紫极宫的太医们爆出了欢呼:
“进去了进去了,秦太医进去了!”
智脑也跟着顿了顿,欢喜道:
【太后,大将军生啦!】
殷云容霍然起身,喜得容光焕发,把秃头暂且丢到一旁,急声呼喊宫人:
“锦帕、药汤、温房!我的孙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