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精神力战斗没有退出机制,要的就是一个赢者通吃,这种赢是赢家也没办法控制的。】
那是真正的原始战场,等级只是一个参考因素,战斗者的意志和实力才是决定战局的关键,而令帝国雄虫畏惧乃至退缩的,正是这种原始。
可这不是裴时济关心的,他更关心:“所以现在,那玩意儿...在我...里面?”
他又要吐了。
【哦——可是陛下,精神力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它虽然在秃头身上看起来黏糊糊、黑黢黢、冷冰冰、脏兮兮的,但它到了您体内也会变得金灿灿...诶...陛下,您要吐了吗?它不在您胃袋里面!】
“你别说了!”鸢戾天一把搀住裴时济,把他扶到道旁,递出手帕,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种事儿他也没碰到过,但看着裴时济难受,他也很难受,只能结结巴巴地尽全力:
“你,你就把它当,当猪大肠,洗干净了的那种,在卤水里面多煮一煮也很好吃,很香很糯,很好吃,也很有营养。”
他说完,裴时济紧紧握住他的手,面无表情看着他,久久无话,鸢戾天正要松口气,却听他问:
“你在哪里吃的?”
裴时济的口气听起来不太妙,鸢戾天紧张地吞了口口水,看着他阴沉沉的表情,继续结巴:
“上次...上次在西市...是胡瓜的新菜...下次...带,带你..你去吃...”他的声音弱下去,裴时济看起来并不是想吃的样子。
裴时济的确不想吃!
天知道他做这番姿态只是为了跟“吃人”这种毫不仁德的行为割袍断义,他可是仁君,吞掉阿比吉特那庞大的精神力把他委屈坏了,他只是必须证明,他这个皇帝从精神到生理都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异食癖的倾向。
结果他没有——大将军怎么可以有呢!
猪大肠!
贱肉!!
猪那玩意儿,它什么都吃啊!!!
更别说大肠,贱肉中的贱肉,怎么卤都不行!
裴时济直起装模作样的腰杆,握着鸢戾天的手,冷脸道:
“西市不准去了。”
“那我去陆安那里吃。”鸢戾天退了一步。
不——这不是退步!裴时济磨牙,明确指令:“猪大肠不准吃了。”
“可是好吃啊。”
“可那是猪大肠!”裴时济脸色发青,不知道是大肠恶心点还是阿比吉特恶心点。
“可它洗干净了呀!”鸢戾天不明所以。
“洗干净了也是大肠。”裴时济掷地有声。
“我喜欢吃大肠。”
“不许...”
“我带给你吃,你一定会喜欢的。”没有人吃过肥肠以后,会不喜欢吃卤肥肠,大将军坚信。
“不许吃!”
....
皇帝陛下“异食癖”的风波就这么混过去了,无论是智脑还是鸢戾天都默契地保守了秘密,尽管裴时济并没有要求。
但想也是,他能这样“吃掉”阿比吉特,就能这样吃掉任何人,让一个人毫无征兆地死去。
即便他是皇帝,有一个名为“大不敬”的口袋罪名,也不代表他拥有对所有人生杀予夺的权力,这件事暴露出去,会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是个仁君,他是得到天人认证的天子,他要人死,那人也得死在太阳底下。
所以他们默契地就大将军的饮食偏好问题纠结了一路,刚回到宫里,就听燕平匆匆忙忙来报:
“陛下,小殿下不见了!”
他也不知道在暖房附近的宫殿转了多少圈,出动了不知凡几的宫人侍卫,几乎将大内的地皮掀翻,都没有找到那只消失在暖房供台上的蛋。
他们早遣人通报陛下和太后,太后先一步回来,加入寻蛋队伍,陛下却难觅踪迹,姗姗来迟,燕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白的没有丝毫血色,进来都顾不上行礼,跪下就哭:
“小臣早上送果品的时候还在呢...午间去换的时候就没影了,暖房附近的宫人都审过了,没有一点线索...小臣愧对陛下和太后,小臣罪该万死...”
他梆梆的磕头声让裴时济寒毛直竖,哗的一下想到阿比吉特死掉的脸——金蝉脱壳、借尸还魂、李代桃僵、死灰复燃!
乱七八糟的坏念头一窝蜂涌入脑海,全部指向那该死的贼秃,他就知道,那狗东西没那么容易死!
刚刚他就该把他剁成臊子!
狂暴的精神力瞬间铺满紫极宫,他的指尖失温,愤怒和恐惧挤在胸口,但比他更六神无主的是鸢戾天,大将军表情空白片刻,竟霍的打开翅膀,一个健步就要冲出去,裴时济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脱口道:
“伯蛋没事!”
他把雌虫抱在怀里,下巴架在他的肩胛,听见他砰砰的心跳如紊乱的鼓点狠狠砸在胸壁,等他急促的呼吸恢复平静,裴时济舒了口气,漫开的精神力有了支点,抚摸着他的背叹息:
“没事没事,我去把那小东西找出来。”
并非矫饰,精神力触及紫极宫边缘的刹那,一个稚嫩的声音接入脑海:
饿...肚肚饿...
裴时济气的差点仰倒,安抚完大将军,就带着他还有一群急坏了的宫人冲到声源地。
出门没多远就听见殷云容的声音:“阿元...就在这附近...找找,草丛里边,花丛里面...阿元!”
“母后!”裴时济和鸢戾天大步过去,殷云容满脸焦急:
“你怎么才回来,阿元不见了!我感觉他就在附近,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我乖孙带到这里的?”
寒天腊月的,花园多冷啊!
殷云容恨得咬牙切齿,等找到那家伙,看她怎么生撕了他。
裴时济耐着性子安抚母亲:
“不是这个方向,在那边,我也感觉到了。”
鸢戾天抢了一步冲过去,跑了几步发现,前面那是长明湖,他声音颤抖:
“伯蛋掉水里了?!”
“别怕,别怕!还活着!”
眼看着母亲几欲失声尖叫,裴时济先扯着嗓子喊,立马命令宫人把船和捕捞的设备弄过来,但大将军根本等不及,得到肯定,就一头扎进水里——
“戾天!”裴时济骇的冲到湖边,一脚踩到水里,冷的钻心刺骨,另一只脚正要下去,后颈就被扯住。
那个胆敢拉扯皇帝陛下后颈的太后红着眼睛瞪他:
“你要干什么?!”
“戾天下去了...”
“然后你就要跟着去?!”
“陛下,长杆、网来了...暖炉,快,暖炉!”燕平抱着暖炉呼哧呼哧冲过来,来了发现还不够,张嘴又喊:
“鞋袜、锦被...干衣服!快点!”
就这鸡飞狗跳的功夫,湖面哗啦一声,众人聚目过去,看见大将军抱着一个大蛋浮出来,长臂划拉几下就到了岸边,顺便还把扎在水里的裴时济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