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说陛下和大将军一点也不爱他,太后娘娘也不在乎他,他要离开这个冰冷的深宫,去温暖的皇庄过年...之类的...”

“哈?!”裴时济拍案而起,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怒道:

“朕怎么就不爱他了?!”

鸢戾天匆匆赶来,就听见裴时济的怒声,拽住一个宫人问:

“伯蛋已经到皇庄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见屋里的皇帝匆匆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来得正好,走,咱把那小崽子抓回来。”

“那他再跑怎么办?”鸢戾天也很头疼,面对崽子自己不爱他的控诉,他有点委屈也有点慌乱,谁来告诉他该如何处理一颗离家出走的蛋?

不是啊,蛋为什么会离家出走?

这就是混血的代价吗?

“捆起来,锁起来,钉起来!”裴时济气道。

呃——周围宫人都默默退了一步,对小殿下掬了把同情泪。

【锁不住的呢陛下,您自己都有精神触角,您知道您有多灵活。】智脑凉飕飕道。

这个问题也难倒了同样赶过来的太后,儿子的处理方案让她皱眉:

“胡说些什么呢?走,去皇庄。”

拘禁是对犯了严重错误的皇子才会采取的办法,阿元一颗蛋能犯什么大错?

“那怎么办,任他出宫?现在还是皇庄,万一皇庄玩腻了,跑到大街上怎么办?他一颗蛋,随便什么人就抱走了,万一碰上歹人...”

裴时济声音一滞,都不敢想象那画面。

天下初定,说得好听四海咸服,但平静之下的暗流从未停息,京兆尹永武司每日都有大量可疑人员涌入京城的消息上报,他出趟门身边没有鸢戾天都不踏实,何况这么一只没手没脚的蛋?

皇庄人员那么复杂,他一只蛋是怎么敢的?

“你别急,小宁谨慎,一定不会让伯蛋离开他的视线的。”鸢戾天安慰道——他觉得裴时济对身边人的安全有些紧张过度了,大概是从他早产的时候开始的,他不说,他很克制,可有时候也克制不住。

“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们种族即便是幼崽也很强悍,普通人奈何不了他。”而且鸢戾天觉得那崽子好像要破壳了,活跃成这样,随时都要崩开蛋壳,滚出一个人身出来,到时候不就有手脚了,还有那么强的精神力,全京城多少人奈何的了他?

鸢戾天更担心没人制得住他。

这里到底不是帝国,他还是颗蛋就能拽着宁德招跑,出来后还了得,要是没轻没重的,随便推搡一下,没准一条人命就没了。

“万一又碰到那种妖僧呢?”那么细那么软的小触角,万一被逮住,岂不是一口一个?

裴时济的忧虑几乎从眼睛里满溢出来,这对夫夫一个担心孩子太弱,一个担心孩子太强,但不管哪种担心,都指向一个结果:的确要严加管束。

对此,智脑的情绪版块涌出一段异常数据:

【不该先解决一下崽崽觉得你们不爱他的问题吗?】

背着他那么关心有啥用啊?

“天底下哪里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殷云容娥眉一拧,觉得这不是问题,她左手抓起皇帝,右手拽起大将军:

“先上车再说。”

【不是的,孩子的心理问题也很重要的,他现在正处于成长的关键阶段...】上了车,智脑苦口婆心,说的车上两人一虫三脸懵逼。

孩子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撇开没养过崽的皇帝夫夫就算了,太后娘娘是亲手把儿子养大的啊,智脑把教育重心转向她:

【娘娘,您想想陛下小时候,这个年纪的陛下是不是也特别敏感,特别缺爱...】智脑的声音一顿,就看见殷云容表情变得迟疑:

“我儿这岁数...还只知道吃奶。”

裴时济面无表情别开脸,智脑叹了一声,参考失误,矛头对准虫主:

【崽崽毕竟是虫崽,虫崽早熟,这个年纪...】

“啊?”鸢戾天茫然,一颗蛋能有什么心理问题啊?他从破壳到入伍都没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陛下,刚刚太后的话是武断的!天底下不是还有您爹那种父亲吗!您难道要向他看齐吗!】数据库里净是无用的数据,智脑恼羞成怒,祭出大招,果然见裴时济和殷云容齐齐长嘶一声:

“胡说什么!我儿怎么可能是裴钰那种父亲!”

“我怎么可能是我爹那种人?”

这对母子破防大呼,智脑冷酷地列数据讲道理:

【是吗?那您知道怎么做爹吗?帝国关于各种族的社会心理学研究数据显示,幼童成年后又六到八成的概率表现出和父母一样的行为习惯,这也是很科学的。

您对做爹这种事情的最大参考就是来自于您亲爹,不管是正着来还是反着来,你的参考模型不多,这是一种代际传递,这种潜意识从您的幼年时期就开始形成了。童年朝不保夕的人,长大后大概率会对子代的安全问题过度关注,生活在专制父亲统治下的孩童,长大后大概率会成为另一个专制的父亲。

您拥有一个对您不闻不问的父亲,那您大概率也会...】

这番心理分析说的裴时济面色涨红,尤其是收到来自母亲和伴侣关心的目光后:“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这又不是绝对的!”

【当然不是绝对的,您很了不起,您会根据外界情况及时调整自己的行为,但不可否认,这种调整更多针对成年人,您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不觉得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您认为您有资格也有能力为他安排一切,您给他的一切都是恩赏,他的声音是微不足道的,这种心态,难道和您父亲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智脑相信深宫里那个瘫痪的糟老头子现在也没有反省自己曾经给这对母子的冷暴力,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没有饿死他们娘俩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在家里,他就是君,他的偏心、他的歧视、他的不公都是对孩子的恩赐,他没准还觉得正是自己从小锻炼了裴时济的抗压能力,才有了他今天的一番作为呢。

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孩该怎么成长?他理直气壮得很!

裴时济被说的哑口无言,不只是他,殷云容也讷讷不语...嗯,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呀!

“爱和不爱的区别是很大的,济川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鸢戾天打破僵局,他没爹,他不懂,但他觉得裴时济很努力了。

嗯,他虽然会听伯蛋说话,但更多只是一种发现孩子成长的欣喜,而不是想要做出有效沟通...

说到底,他还是一颗蛋,车里面没有谁真的意识到,一颗蛋居然也进入了需要沟通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