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2页)
裴时济也知道这事儿,纺织厂选地在皇庄附近,毗邻北大营,内设织造专组,现在由越瑶领着。
织厂虽然成立不久,却吸纳了大量女工,之所以设在北大营附近也是考虑到离玄铁军近些,这些女工的安全更有保障。
谁想纰漏竟出在这里。玄铁军扩军太快,北大营不止有精锐,也有大量尚未完全受训的预备民兵,这些人半农半兵,在京畿附近活动频繁,织厂也是他们光顾的目的地。
早先只是看看,女工们工作久了,也不怕被看,有些泼辣的还能和一些兵蛋子骂几句,后来也不知是谁传的,说织厂新来了群“神女”,已经被坏了身子,有些家伙就动了歪心思。
那时张铁案满城搜捕残余教众,倒叫人坐实了传闻——什么神女,不过一群“神妓”,已经不干净了,那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嘛。
起先不过是一些下流的玩笑,而后变成随心所欲的狎昵,低俗的昵称,再然后就是漫天的谣言,正经女工都不敢靠近她们。
她们成了落单的羔羊,终日惶惶,她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个,她们忍不住想起乌玛...她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乌玛。
可尊者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为什么呢?
没有人敢往上报,没有人敢在贵人面前说这些腌臜事,殷云容知晓的时候,那个十岁女孩的尸体已经被摆在她面前。
投井自杀,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的的确确的自杀。
可若真想死,原可以选个悄无声息的死法,挑一处僻静的树林,将自己挂上去,或者往奔涌的永宁河中一跃,也干干净净。
但那可怜的女孩或许不想干净,她希望她的死能被看见。
殷云容看见了,殷云容愤怒到了极点。
可这不是一件冤有头债有主的事情,纺织厂是她的地界,真的色胆包天的男人不多,多的只是揩一把油,滑一下嘴,眼神里透着轻蔑,姿态仿佛恩赏赐,轻浮浪荡,还自以为和上人学了潇洒风流。
“有几个不干净的已经抓了,但这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殷云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平静许多:
“这事儿我和戾天来办吧,需要人手的话,再和你说。”
“让张铁案他们也跟着去,这也是他们的职分。”裴时济道。
“你这天护军管的倒是宽。”殷云容一哂,也没有推辞,揶揄地看了眼皇帝:
“找我就这件事?”
裴时济尴尬地咳嗽一声,瞥了眼正在努力理解他们对话的金宝,轻哼一声:
“这小东西有点本事。”
金宝喜笑颜开:“是很大点本事!”
殷云容笑了,夸道:“金宝就是很厉害。”
“我就想试试,用在人身上什么效果。”裴时济磨磨蹭蹭地说出来意。
殷云容挑眉:“戾天呢,他不愿意帮你?”
“...戾天是天人,天人试了不算。”裴时济面部红心不跳,扶住母亲的手臂往里走:
“儿子想着这到底是件好事,合该母亲先试试。”
“三郎,你知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手上动作都特别多吗?”殷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扶着自己的手,裴时济面不改色地放下来:
“倒是没人提过,儿子头一回知道。”
金宝仰着脑袋看看奶奶,又看看父皇,苦想片刻,终于懂了他爹的意思:
“嗷!父皇要和奶奶玩瞪瞪!我也要我也要!”
金宝保住他人爹的腿:“我先瞪,我先瞪!”
这小崽子不会觉得瞪人是件什么很礼貌的事情吧?
裴时济纠正他:“不是瞪瞪,是...”
他一时语塞,金宝瞪圆了他的大眼睛,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飘出来,一下子就被他爹揪住,裴时济沉默半天,毅然决然道:
“是开悟。”
裴金宝才不管是什么,执拗地望着他爹,眼神明明晃晃:
我也要悟。
“你先专心开悟你的小猫崽,等悟透了,彻悟了,再来找父皇和奶奶。”
“伯宝已经开悟了。”
“谁说的,它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呢。”
裴时济把猫崽揪起来,放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出去玩。
伯宝的猫爪子反复开花,眼神震惊无比,更震惊的是他的小主人——居然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