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3页)

鸢戾天眼眶微热,用力点头:“我很好。”

【太后、老杜、小宁!我想死你们啦!】惊穹的声音钻进他们脑子里,哭哭唧唧的,听着很是亲切。

几人顿时一喜:“惊穹也在?”

【在的在的,陛下也在,陛下和我的副本都在!】智脑嚎叫。

“不在这,我和惊穹还在找,但他没有危险。”

见殷云容喜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鸢戾天连忙找补,拉着他们往登陆艇舱门里走:

“先上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有什么话晚些再说。”

然后,他们迎面撞上了一群两眼发直的雌虫。

几个人类哪里见过这种数量级的雌虫,下意识放出精神力打招呼,尤其是殷云容,她娇美的面容虽然黑一块白一块,如蒙尘宝玉,宁和的精神波动带着地母一般的包容,让所有虫心神恍惚,在她目光路过时,本能地低下头。

她莞尔一笑,看向鸢戾天,用掌握的最熟练的一句虫族通用语问:

“你船上这些朋友需要精神疏导吗?”

雌虫震惊:“...?!”

.......

潘德里拉:

海姆白经过一番痛彻心扉的心理挣扎,终于在这天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6657叛变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阁下的眼里,可帝国毕竟是生养他的国,他还有个混吃等死的雄主在首都星,以及一个把他抛到光年之外的家族,他的上将军衔、他的星主职位、他的威望、他的一切都是帝国给的。

这些都不是那么容易抛弃的。

他惴惴不安地来到云瑞庄园,就看见庄园草坪上竟然又多了一群兔子正在啃草皮,登的发根直立,眼如铜铃,腹中咆哮如惊雷,还未酝酿完毕,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广播里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破坏草坪的兔子不准吃晚饭!】

不是6657?

海姆白愕然,然后听见那个声音对他道:

【哟,你来了,陛下在书房等你呢。】

什么陛下?

谁的陛下?!

海姆白心跳如狂,就这么在自己心跳的背景音中,到了书房门口。

那扇华丽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裴时济的声音:

“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海姆白的心脏咚咚两声,扯出一个假笑,想着远在首都星的雄主和家族,还有虫皇那缥缈却高高在上的身影,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裴时济只是招呼他进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招呼他,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写写画画。

那是一张潘德里拉的地图,横平竖直的区域分界线内被涂成了不同的色块,每个色块上都写了这个区域内的生物名字和种群数量...还有山川、矿脉、农业区、工业区、商业区、繁育区...

星主府里的地图也就这么详细了,海姆白坐立不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图是谁给的。

该死的6657!

“潘德里拉上的雌虫数量居然才一百万吗?”裴时济没有抬眸,但海姆白知道这是在问自己,颇有些无措地答道:

“编制就一百万,所有资源星都一样,驻军名额只有一百万。”

“里面的C级不足十万,为什么?”这不符合常理,C级的数量远超A级和B级,裴时济抬起头,左手支颐,表情不算严厉,却也说不上温和。

海姆白吞了口口水,他以为他来这里...阁下是要和他讨论他的“叛变”事宜。

起码该商量一下待遇问题吧?!他好歹是个星主诶!

“绝大部分C级不在统计范围内。”他声音发虚。

“没有统计数据?”裴时济的声音严厉起来:“那为什么执行任务的列表里会出现不在统计范围内的名字呢?那些没有统计的数据又是从哪来的?”

海姆白面色涨红,声若蚊蝇:“这个只有智脑知道。”

冲锋陷阵总有你,待遇分配忘记你——就是这样规定的,他能怎么办?

“你是星主,即便不把其他种族当成同伴,但本族的户籍数据你不该了如指掌吗?”

海姆白唯唯诺诺——这时候想起他是星主了,他现在像个星主吗?!

“是我的过失。”

见他认错,裴时济神色缓和,语重心长道:

“行政办公本来应该智脑为辅,你为主,主辅颠倒是大忌,我看了地图,中心城明明有大量闲置的土地,并不是因为虫地矛盾紧张使得三十八区的环境逼仄成那样,里面的虫都是为帝国做出过贡献的虫,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呢?”

“...是我的问题,我会解决的。”海姆白眼皮疯跳,有些认命地说道。

“还有里面生病的虫,治疗仓如果不够用,就要抓紧生产。”裴时济点点头,继续强调。

可这一个要求让海姆白迟疑了,他低声道:

“雌虫不会生病,那种样子的虫都是D级的,他们基因有缺陷,这是治不好的,而且就算治好了...每天都有上亿的C级、D级孵化,如果不让他们‘自然’死掉的话,潘德里拉养不起那么多雌虫。”

“这是我要跟你商量的第二件事情,孵化中心先关停部分,明知道基因有缺还让他们出生,这是造孽。”说是商量,但裴时济的口气不容置喙。

海姆白心情复杂,繁衍是帝国的根基,不管哪颗星球,孵化中心都是最重要的资产,关停孵化中心...闻所未闻。

“这恐怕会引来一些抗议。”海姆白声音低哑。

“抗议的点在于?”裴时济问。

“繁衍是神圣的...所有虫都这样坚信。”

裴时济把关停孵化中心说的那样轻巧,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虫了。

“我也以为繁衍是神圣的,可你看看那些D级,他们难道是你们神圣的产物吗?”裴时济声色俱厉,他看着海姆白,声音发冷:

“这样践踏神圣的造物,我都快不认识‘神圣’了。”

海姆白狼狈地举起手,不就是退一步吗,他可以一退再退的:

“如果您坚持,关停也是可以的。”

“不是我坚持,是所有虫都要坚持。”裴时济把仿真地图推给他,口气沉痛:

“你们有这样的神乎其神的技术,为什么还活的这样凄惨,在我们那个时候,光是让所有虫吃饱饭都能耗尽整个帝国的力气,多少虫做梦都想向现在靠近一点,以为这是天国,可这个天国定眼一看,还不如茹毛饮血的时代。”

海姆白羞愧得差点抬不起头,沉默了很久,鼓起勇气问:

“您在您那里是...”

“重要吗?”裴时济反问。

“如果我想知道呢?”海姆白执拗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裴时济哼笑一声,海姆白沉默地站起来,单膝跪在地上,额头贴地,然后仰起头,眼中露出一点虔诚和希冀,做最后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