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2页)
“真漂亮。”
裴时济莞尔:“居然是蓝色的,古人说海纳百川,结果百川都算轻的,海居然那么大。”
他登基以后很少离开京城,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江南,也曾看过渤海,却依旧难以想象海的彼岸是什么,结果呢,现在居然在更遥远的彼岸窥探曾经的家乡。
“你想回去了。”鸢戾天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们能来,我们就能去,雷德号可以飞很远,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带大家一起回去。”
“现在还不行。”
倒不全是因为战争还在进行,但在是否要回地球这事儿上,裴时济还没拿定主意,人类天克雌虫,他不能冒这个险,他对现在的人类太陌生,在地球又没有根基,那已经不是熟悉的故土。
帝国尚有虫皇,地球却已经没了陛下,那谁来弥合纷争,谁来分配资源,谁来左右大局,谁来做出关键决定...人类很聪明,也许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可那是一片未知,这使得人类更加危险,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虫族。
“林寒脑子里有枚靠口令激发的超微炸弹,可以让他的大脑瞬间变成浆糊,我想做一个类似的东西,掌握精神力的人类一旦违背誓言就会死亡,挺复杂的,惊穹还在找方法。”裴时济一脸复杂地看着星空。
“那他们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学习精神力吗?”鸢戾天担心这会影响人类的学习积极性,这对裴时济之后的计划有很大影响。
“会的,他们没有选择。”裴时济搂住他的腰,和他头顶着头,望着星空:“在这种能力面前,生命危险算什么,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操控你的能力,还不知道后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鸢戾天猛地直起身子:“你不会。”
裴时济懒洋洋地把他揽回来:“那是因为我爱你。”
话说的鸢戾天紧绷的身体软下来,眼睛里闪着柔亮的光,他靠着裴时济,笃定道:
“反正你不会。”
“我只是就那么一个比方。”裴时济失笑,笑着笑着眼底浮出忧虑,他自问不是个自控能力低下的人,在这种诱惑面前都难以把持,何况那些对雌虫怀有戒备乃至仇恨的人呢?
只是在有些人心里,光是有这样的忧虑就已经是种背叛,只怕他还没在地球发展自己的基本盘,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
“比方也不行。”
看着鸢大将军不服气的犟脸,裴时济忍俊不禁,托着他的后颈压向自己,亲吻他的鼻尖和唇瓣,低声呢喃:
“大将军这么会哄朕开心呢?”
鸢戾天不明所以,他还气着呢,凑上去在他嘴上轻轻咬了一下以示抗议:
“这种比方我不喜欢。”
裴时济舔了舔被咬的地方,只觉得心痒难耐,突然跳开话题:
“咱确实得抓紧时间把伯蛋仲蛋生出来了。”
鸢戾天陷入沉默,是他不想吗?
陛下忙着他万族共荣的宏愿,他忙着寻找基因药剂还要对其他雌虫严防死守...可现在还没怀上,到底是水土的问题,还是心理理压力太大了?
见他纠结,裴时济兴致勃勃道:“咱回忆回忆生伯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这哪回忆的起来——鸢戾天傻住,就听见他的陛下厚颜无耻地叼住他的耳朵,低声细语:
“那好像是我第一回替你吹箫,你一边哭一边喘,水多的锦被都润透了...”
鸢戾天瞪圆了眼,红潮从衣襟深处冲上面颊,赶紧捂住裴时济的嘴,紧张得左顾右盼——
可谁能穿越大将军的警戒来到皇帝身边,裴时济促狭道:
“怎么?有本事在其他虫面前袒胸露乳,没本事和我追忆往昔?”
见他脸红的要烧起来,裴时济安慰道:“没有人,也没有虫,我都看好了。”
话音刚落:
【哟陛下,地球的线路通啦,小林的领导在线等你呢。】惊穹的大嗓门突兀响起。
一人一虫呆若木鸡。
.......
会议室里,林寒守着设备,焦急地等人到齐。
这是一场由华国独立组织的不公开会面,会面前,不少国家已经就华国意欲垄断“精神能量”获取渠道一事表示了强烈谴责,并声称此举极有可能破坏人类目前艰难维系的统一战线。
对于这些纷争,华国方面展现出极为强硬的一面,对外驳斥各国异见,对内强压各种声音,在彼岸军军团长凌源峰力排众议之下,促成此次会面。
受距离限制,会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贵,林寒频繁看表,终于,裴时济一行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他赶紧迎上去,急切道:
“陛下,这是我们军团长凌源峰同志,应您的要求,我方排除万难打通了地球到潘德里拉的通讯线路,但地球仍在战时状态,时间可能没法特别从容...”
裴时济点点头,也不啰嗦什么,往主座上一坐,对面却率先发话:
“陛下,我知道您的顾虑,光用语言或许难以打消,在我们正式磋商之前,请允许我占用一点珍贵的时间,让您见一个人。”
众人这才发现他那边的环境不像会议厅,凌源峰错身让开,镜头扩大覆盖的范围,一张床出现在会议室中央,床上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披着一件深蓝军装,那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现在怔怔地看着镜头。
即便努力粉饰,但谁都看得出他实在老的厉害,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纹路,松弛的面部肌肉模糊的五官的轮廓,他竭力挺直了脊梁,可因为苍老而弯曲的骨头依旧让他显得稍许佝偻。
“这是我的老师...”凌源峰还没说出老者的名字,就听见身后几声惊呼:
“张将军,您不能起来!”
老者拍开医护的手,握住床边的护栏,颤巍巍的双脚踩在地上,目光仍定在光学投影出来的影像上,他的嘴唇颤抖着,慢慢扬起一个弧度,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他缓缓跪在地上,一如曾经无数次,深深地伏下身,发出仿佛啜泣的声音:
“臣张铁案,叩见陛下,恭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时济一时怔忪,依稀从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看出了熟悉的痕迹——是张铁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