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3/5页)
想到繁育所里密密麻麻的虫蛋,这句话听起来真是讽刺,裴时济叹了口气:
“不是遗弃,只是意外,说起来有些复杂,详细的你可以回去问那俩小子。”
阿拉里克表示怀疑,裴时济笑问:
“从你们的角度来说,他们非常强大,如果不是意外,我们有什么理由遗弃他们呢?”
合情合理,但也有可能....
“现在的科技水平做基因检测技术十分便利,我为什么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的确如此,但这是个人类...人类和雌虫生了孩子——人类都能和雌虫生孩子了,人类和雄虫有什么不一样?
同一个物种的不同名字吗?
如果只是为了掠夺精神力,帝国对人类的这场战争其实不必如此隐秘,除非...阿拉里克有些坐立不安。
“正如你爱着你的孩子,我也爱着我的孩子,我们都不希望他们有危险,都希望他们在一个健康的环境中长大成人,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当成弃子丢掉性命,他们的生命应该被珍惜,他们的声音应该被听到,这辈子等待他们的不应该是永无止境的服从,他们拼尽所有努力,流干血汗,不该只为了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死去。”
阿拉里克瞳孔颤抖,他咬着牙瞪他,声线有些不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劭儿说,你的孩子若奴在家里过的很不好,他的雄虫兄长随意打骂他,去年冬天,他还让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零下十几度的广场上驮着他的玩伴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些虫把他当成牲口,用鞭子抽他,逼他喝地上的脏水,扒掉他的衣服,在他身上浇冰水...”
裴时济观察阿拉里克的神情,雌虫的拳头无意识捏紧了,他眼神茫然,好像对他说的一无所知——他真的一无所知吗,还是假装不知道。
“听说他才十岁,还是十一岁?那些雄虫有大有小,他们扒了他的衣服,没给他留一块遮羞的布料...他们想干嘛?”
阿拉里克霍然起身,目光森冷:“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你一点也不知道啊,那孩子一个字也没敢告诉你吧?怕你责备他?还是怕你担心,你帮不了他,那是一群没有成年的高级雄虫,他们没轻没重,没有谁会责怪他们,你去了,没准遭殃的还有你呢,他怎么敢告诉你?”裴时济一脸嘲讽:
“可那种经历实在太可怕了,他是虫皇的儿子,可他被他的哥哥当成玩具和同伴分享,所有虫都告诉他那是对的,雄虫可以为所欲为,因为你们指望着他们的精神力活...
可他还小,他会害怕,但他不能告诉他的亲生哥哥,那是个畜生,可他可以告诉他另一个兄弟,也许是为了提醒,也许是因为这些委屈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但无论如何,他是个好孩子,他不想让他的弟弟遭遇同样的事情,他告诉他要离宫里的雄虫远远的。
谨儿知道后很生气,他差点冲过去把那些雄虫打死,但他才一岁,他还做不到,可他能做另一件事,比如把那孩子带到我面前。”
阿拉里克颓然地坐回去,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人类的杜撰,是巧言令色,他心底非常清楚,他的长子伊索亚...就是这个德行。
可他不应该这样对他的弟弟,那是他亲弟弟,他是他的伴生虫,他以后会贴身保护他,会绝对服从他,他长大以后也不会和任何雄虫结婚,因为皇室不允许自家的高级雌虫进入别的家族为他们诞下高级虫蛋,那会冲击他们的继承权...若奴是绝对属于他们的。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阿拉里克双目赤红。
“你心底知道,你的陛下,你的长子,还有这帝国里许多雄虫,他们从骨子里就不觉得你们和他们是一样的,就像他们告诉你们人类和虫族不一样,雌虫和雄虫也不一样,虫族强大,所以可以对其他种族为所欲为,雄虫强大,所以可以肆意凌虐雌虫,高级虫族强大,所以也可以随便处理低级的虫族,这就是你信奉的道理?那首先该死的就是你那无虫保护的儿子,他早晚会死在他哥哥手里。”
“你呢?你们信奉什么道理?我如果拒绝你们,你不一样也会杀了若奴吗?”
阿拉里克声音嘶哑,他很愤怒,他不知道让他愤怒的是人类的威胁还是人类说的真相,他一直都很愤怒,可愤怒无济于事。
裴时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是一只军雌,你知道什么是战争,从人类的角度来说,孩子不应该上战场,可你们把一岁的谨儿带到了战场,你们的社会是残酷的,你们蔑视善良,所以你怎么能指望我对敌人心慈手软呢?
你做了你的选择,我做了我的选择,你也为你的孩子做了选择。”
阿拉里克脸色惨白,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说若奴是无辜的,可战争不会理会,他说他还是个孩子,可劳奴也是个孩子...他没有立场,他也同样虚伪。
“死在我手上,比死在他父亲或者兄长手上要好得多,我没有折磨敌人的爱好,他还是个孩子,我会让他走的安详。”
说完,裴时济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恐怖的威压笼罩了小小的客厅,雌虫腰间的防御装置疯狂报警,几秒后,发出尖锐的长鸣,一阵电光闪过,那东西消停下去。
阿拉里克轰然跪倒,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变得格外艰难,他扬起冷汗涔涔的脸看着座位上的裴时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模样凄惨至极。
夏戊眼皮一抽,下意识上前一步,犹犹豫豫地看着陛下,还没说什么,房门就被打开了。
“济川,算了,给他点时间考虑一下。”
鸢戾天走出来,客厅里的压迫感骤然散去,空气重新涌入肺腔,阿拉里克爆出剧烈的咳喘,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鸢戾天,里面盛满难以置信。
“好久不见,其实也没有多久,谨儿多亏你照顾,你不错,我和济川都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着,他从从容容坐在裴时济身边,虽然没有什么刻意亲昵的举止,可那态度说明了一切——为人类产下二子的雌虫就是他。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的?
蔑视帝国武力至此,他以为帝国没有虫能制住他了是吧?
阿拉里克满心惊骇,转念突然想起一茬,脸跟打翻调色盘一样无比精彩:
“劳奴是你儿子?”合着当时在深空基地演了一台大戏?
“你说谨儿啊,是我生的。”鸢戾天淡然地点点头:“他叫裴承谨,劳奴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菲拉斯也是...”阿拉里克又惊又疑,可原弗维尔只是一只C级,菲拉斯和劳奴横看竖看也不可能是C级,不对...他们的等级测不出来,他原以为是主脑谨慎,但也许是真的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