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锋芒毕露
接下来,两人依旧扮成卖大闸蟹的,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如法炮制地拍下了十几家商户的租赁合同。
夕阳金光落满城市,玻璃外墙将晚霞完美折射,东宇大厦的天顶玻璃也透进金色的夕照。
下午五点多,他们已经把东宇大厦逛遍。发现准备撤离的商户还不少,估计跟服装店老板娘一样没剩多少租约,再加上东宇大厦闹鬼一事的讹传影响生意。
至于那些没有搬迁动静的店铺,唐辛暂时找不到由头打探,又怕引起怀疑,也许过几天可以再来看看。
他拍下的十几份租赁合同租期时间都不长,一年两年都有,因为续签时间不同,但是租期结束的时间节点都巧妙地正好是最近。
这基本可以侧面证实他们的猜测,韩城集团确实在有意控制商户的租期结束时间。
唐辛保留了合同照片,并记下了对应的店铺老板的电话。
如果将来韩城集团给政府备案的租赁合同和他拍下的不同,要证明他们利用虚假租约多获得赔偿,这些都是证据。
两人走了一下午都饥肠辘辘,唐辛问:“饿了吧?先吃饭吧,今天也差不多了。”
沈白嗯了声。
唐辛:“吃什么?吃大闸蟹吧,说了一下午大闸蟹。”
沈白没意见:“那直接买了回去弄吧,大闸蟹挺好做的吧?蒸一下就行,我厨房好像有蒸箱。”
于是在路过市场时,唐辛下车进去买了几斤大闸蟹,又在烧腊店斩了半只烧鹅,打包两份米饭就直接驱车回家了。
大闸蟹进了蒸箱,姜醋是卖大闸蟹的老板配好的,加上烧鹅和米饭,已经是挺丰盛的一顿了。
蒸大闸蟹的时候,唐辛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又回对面自己家拿了笔记本电脑过来,打开电脑,查合同编号,发现没有备案。
沈白:“很正常,合同备案本来就不是强制要求。”
唐辛嗯了一声:“而且韩城集团即使备案,也是备他们自己做的假合同。”
唐辛:“所以现在起码可以说明东宇大厦这些事和韩家兄弟没关系。”
沈白点头:“他们既然已经在租赁合同上有动作了,就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方法驱赶商户,不然就画蛇添足。”
唐辛:“所以也可以说明S和韩家兄弟没有关系。”
沈白:“不对。”
“?”唐辛抬头看着他。
沈白明显更严谨些,说:“只能说明S做的事不是韩家兄弟授意。”
大闸蟹蒸好,可以吃饭了,唐辛本想帮沈白剥蟹表现一下,一抬头就见沈白利落地掰腿、掀壳、取黄、刨肉。那筷子在他手里比专门的蟹八件还好使,几下就将丝缕雪白的蟹肉刨了下来。
剪刀卡嘣卡嘣,蟹腿也被剪掉端部,蟹肉干干净净整条被顶出来,眨眼间攒了一小堆。
沈白往前一推:“吃。”
唐辛:“你剥螃蟹好厉害!”
沈白笑了声,脸庞瞬间变得生动,说:“你是没见过我爸剥螃蟹,他才叫厉害。”
唐辛:“有多厉害?”
沈白:“他剥下来的螃蟹壳可以原样装回去,看着跟没吃过一样。小时候,他经常用这招逗我和沈墨,我们俩老上当。”
唐辛看着他,没说话。
九点多,唐辛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电,刘启明打来的。
“唐警官,韩总回临江了,今晚可以见你。”
唐辛驱车来到刘启明给出的地址,这是临江一家很有名的夜总会。在门口停好车,他对沈白说:“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车里等我。”
沈白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小心。”
唐辛笑了声:“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他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唐辛下车,进入夜总会,一股由声浪、热气和杂香混合的洪流迎面撞来。迎宾员听他报了包厢号,便将人往里面领。
越往深处走,眼前越眼花缭乱。廊柱金箔雕花,水晶吊灯,灯光打得暧昧靡丽,吸音地毯软得踩下去能陷进半个脚掌。
在走廊上时不时有人来去,唐辛锐利清正的气质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利落的健美身形更是不像来消费的那种富商,引得人频频侧目。
唐辛走进包厢,里面只有一个长发美人,黑绸般的头发,不怎么职业的职业装。黑色窄版西装上衣里面搭配白色丝绸衬衣,但领子开得极低,一片雪肤白得晃眼。长到膝盖的裹身裙,却是开叉鱼尾的贴身剪裁,裹着顺延的身体曲线,宛如一条暗黑美人鱼。
她在灯光下朝一下走来,走动间浑身线条随光影晃动,摇曳生姿,笑得明媚又亲热:“你来了?”
唐辛看她越走越近,掏出警官证当盾牌立在自己身前,蹙眉道:“警察,韩青山呢?”
美人顺势微微弯下腰,眯着笑眼凑近了看,然后又看唐辛,避而不答他的询问,只是温声恭维道:“照片没有本人好看。”
说着,柔荑般雪白的手想要抚上唐辛的胸膛,唐辛在碰上之前就把她手扯开,沈白都还没摸过呢!
唐辛转身到沙发坐下,冷着脸又问了一次:“韩青山人呢?”
美人身姿摇曳地走过来,轻声细语:“韩总待会儿就到,让我先招待你。”
她在唐辛膝边矮下身,半蹲半跪,把自己放在唐辛的俯视中,胸前风光更加一览无余,接着请唐辛过目茶几上的那一堆璀璨耀眼的名酒。
唐辛扫了一眼,眼神波澜不惊,其中最便宜的一瓶也能抵他三个月工资了。
美人仰着脸,问:“警官,你想喝什么酒?我给你倒。”
唐辛看着她没说话。
美人服务意识极高,温柔乖巧:“那我每样给你倒一杯。”
唐辛看着她给自己倒酒,知道韩青山打的什么算盘,可惜打错了。财,唐队不缺钱。色,谁还能比沈白绝色?
他把包厢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摄像头,最后,他视线定在沙发正对面的落地镜上。
镜子后。
密室光线昏暗,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韩青山懒散地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笑,皮鞋尖直指唐辛,如一柄闪亮的兵器。
他看得见唐辛,唐辛却看不见他。
以上帝视角观察官员,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的游戏。这些所谓的人民公仆看到美女和名酒时的嘴脸真精彩,他百看不厌。
韩青山一向信奉资本万能论,所有体制内的人在他看来不过都是可交易的对象,这些人的交易“货币”被他分为三种,金钱、美色、把柄。三种货币轮着出,没有买不下来的人。
有第四种人吗?呵,反正他至今没见过。
韩青山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从唐辛踏入这间包厢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都在自己的观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