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救赎之道(第2/3页)

“嘶——”唐辛疼得齿酸,收回手甩了甩。

湿冷的风从铁皮缝隙细流流地钻过来,发出咻咻的声音。

沈白在三楼窗边观战,突然冲着S大喊:“我在等他!”

这道声音冲进雨里,两人都听到了。唐辛不解,但顾不上细想,紧盯着S。S转头看了沈白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

唐辛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四周全是废弃的建筑,空洞的门窗里黑黢黢的,周遭围着很多破旧的铁皮,被雨水打出喧杂的声响,宛如迷宫。

耳边风声呼啸,唐辛看着眼前的身影,意识到一件事。S一直隐藏得很好,目前他们没有任何S的生物性痕迹,比如DNA、指纹、面部信息,这人避免留痕的意识太强了。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以后锁定到S的社会真实身份,也没办法证明他就是S。除非能把他当场抓捕,但经过几次交手,唐辛认为这个可能性无限趋向于零。

目前情况就是,对于S的社会身份,他们不仅要“找到”,还要“证明”。

所以唐辛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搞到S的生物痕迹,而且必须是唯一特征的,比如指纹、齿痕、DNA等。

想到这,唐辛一个起身飞扑,抓住S的小腿将人扑倒。S拧身便踢,唐辛一滚躲开。两人起身后,唐辛突然绷起五指,弯成爪状朝S裸露在外的脖子挠去。

S闪身躲过,猛地后撤一步,不屑嘲讽:“挠人?你怎么不抓我头发?”

抓头发?这话倒是给唐辛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对啊,头发也行啊。只要抓下来的头发有毛囊,那也能验DNA。

于是唐队非常听劝地朝S的头上抓去。

“……”S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被他这种街头大妈式的打法震惊了,抬腿一脚狠狠蹬出,将唐辛踹得退后好几步。

唐辛不气馁,再次扑上前,五指成钩朝S抓去,又被S闪开。

几招下来,S通过唐辛的攻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恋战,脱身就跑。

夜又黑又深,两人几乎都跑出了残影。天地昏暗之间,路边散落着各色残骸。

追击中,他们冲进一栋废弃建筑,地上全是垃圾和浊水,四面破开大洞,冷风汹涌灌入,通达无碍地穿梭。

S甩不掉唐辛,干脆猛地转身,俯低,一记又凶又快的低鞭腿扫上唐辛还没来得及着地的腿,唐辛被扫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到旁边的桌子上,旧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倒下后,唐辛几乎是弹跳而起,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冲着S就是一个直拳,拳风冲破空气直取对方面部,同时右脚一滞,下身的膝撞已经蓄势待发。

这是在唐辛实战中无往不利的一招佯攻,以直拳吸引对方注意,趁其不备再以膝撞打开局面,一旦获取了主动权,接下来便是狂风骤雨的肘击。

然而S脚下一跨,竟抬手绕过唐辛的直拳,扣向唐辛的脖子。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唐辛心里微惊,他的膝撞还没抬起来,S已经快要掐上他的命门。

于是他只能躲开,膝撞自然也没机会发出。

两拳交接,两人乍然分开、后退,各自喘着粗气,两双猩红的血眼在黑暗中对视。

又在一个瞬间双双暴起,开始新一轮的你追我逃。

在拧折曲转的暗巷追击许久,直到唐辛看到自己的牧马人,才发现他们绕了一大圈竟又跑回了旧剧院附近。他旧计重施,再次捡起一根木棍朝着S脱手甩出去!

这次S有了防备,脚下一晃,躲开飞旋而至的木棍,但也因此踉跄一下,不得不伸手借力,扣住牧马人的轮眉挡泥板,稳住身形。

唐辛看得清清楚楚,S在牧马人的车身上留了一枚指纹!

他为了稳住身形扣了一下车轮上方的挡泥板,留下了大拇指的指纹。

冰冷的细雨打在脸上,唐辛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打开外套,弯腰护住那块地方,不让指纹被雨淋到。

S冲进一栋只剩框架的废弃大楼里,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停下转身看着唐辛。白濛濛的雨雾中,唐辛姿势狼狈,撑开外套遮住牧马人的挡泥板,抬头看了过来。

S站在原地喘息着,隔着雨丝,隔着一大片黑暗,读出了唐辛的唇语。

“我会抓到你。”

深旷暗黑的废墟长出了涅槃般的寂静,雨光凝融,风声都带着禅意。

唐辛遮指纹的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锋锐,死死地看着S,等他下一步的动作。想抹掉指纹就要折身回来,直接离开自己就能保留这枚指纹,目前形势对自己怎么说都有利。

结果出乎意料,S转身,没有离开,而是抬手扒下了口罩,咔嚓——火光一闪,他点了一支烟……

唐辛看着他的背影,烟雾在晦暗的光线中诡丽飘动,幽静颤晃。万重雨丝下,晦暗的雨幕中,那个被潮湿涂晕的身影,就这样背对着他抽起了烟。

烟头如红亮的一星,夹在S的指间,像一只洋洋得意的萤火虫。缓缓吐出烟雾,他用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捏住炽热的烟头,来回捻搓,闪亮的火星从他指尖流下。

唐辛死死地看着他的手,眼中瞬间冒出血丝,紧咬着牙。

S抬手,重新戴好口罩,转身。唐辛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就是觉得他在笑。

终于,细碎的火星从S的指尖滴尽,他手指一弹,烟头飞出,落到地上,瞬间被冲刷进雨水汇聚的水流中,混进落叶流走。

接着,他也直接转身离开。

唐辛在一片渐大的雨势中,看着S的身影在废弃建筑物深处消失,眼神最终归于绝望。

沈白和江苜见唐辛一脸丧气地回来,居然不怎么惊讶,莫名觉得这个结局很合理。

江苜:“又没抓到?”

唐辛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江苜说话从来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这个“又”字轻易刺穿了唐队最后的颜面。他闷声道:“只差一点。”

江苜哦了一声。

只差一点,这个说法听起来是多么可悲啊。

押着李铭,他们离开了旧剧院大楼。

身后的门洞像一张漆黑的深渊大口,而发生在这里的故事,终于等来了时隔十四的延迟落幕。

沈白状态不能开车,唐辛要押解李铭,于是江苜担任了司机。唐辛和沈白押着李铭坐后排,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唐辛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江苜开了暖气,他把外套脱掉直接扔在脚边,转头看向沈白,两人中间隔了一坨李铭。

沈白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辛问:“S跟你说了什么?”

沈白没说话。

唐辛等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不用说我也知道,他肯定是怂恿你杀了李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