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与子同袍(第2/2页)

沈白频频被打断,不再说话,唐辛也沉默下来,不再抢白,两人就这样面对面。

唐辛叹了口气:“沈白,我们之间是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吗?就算你撞了我,那我……我不跟你计较总行了吧。还有别的吗?你说出来,列出来,我们一件件解决。”

这两天唐辛又好好想了想,对他们的关系又有了新看法。

他们虽然经历了很多事,但说起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在一起的时间就更短,对彼此的了解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余地。

他一直沉浸在确定关系的甜蜜中,每每和沈白私下在一起,几乎都只是在做做做。他怪沈白没想过和他的以后,可回想一下,他自己也从来没有和沈白讨论过未来。

是的,他一直以来从没有给过沈白任何承诺和保证。

唐辛也是现在才意识到,沈白对于他们的这段感情,居然从一开始就抱着悲观的态度。

在沈白的不动心里,唐辛依然是不可控因素。

这里有个很残忍的现实,一个十六岁就家破人亡的人,和一个三十岁还能在妈妈怀里哭泣的人,在处理感情时肯定、必然会有完全不同的姿态。

两人思维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唐辛理所当然地认为关系会自然生长,在一起之后就一直在一起,他将关系视为连续体,表达之后就一直是存续状态。

如果我没说我不爱你了,那就说明我一直爱着你。

但在沈白看来,“在一起”是“分开”的前提,幸福是悲剧的预备,分开是必然的结局。

他开车撞向唐辛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时刻到来了。他对唐辛说那个距离你不会受伤的时候,就认定他们之间完了。

他们对感情相悖的态度,本质上是思维方式的区别,跟谁爱得更多,谁爱得更少没关系。

沈白有沈白的悲观懦弱,唐辛又有唐辛的想当然,但谁又能说对方是错的呢?

唐辛:“沈白,没有情侣不会遇到问题,问题就是用来解决的,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摊开说。我想你拿出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我,研究我、攻克我、剖析我,你应该像了解尸体一样了解我,才知道我是值得被信任的。”

他诚挚、热烈地看着沈白,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我就站在这里你声音再小我也能听得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而我全部奉上仿佛本该如此。

沈白在这样的注视中,突然有些想哭,这些天他一直困顿在不知名的情绪里,此刻却因笃定而平静下来,他放轻呼吸,融入唐辛的视线,直至完满。

他说:“你曾在陈局面前做过担保,如果我犯错误,你会负连带责任。”

唐辛愣住:“你怎么知道?”

靠!都当局长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沈白没回答,又自顾自说:“我当时撞你,是因为事后可以查行车记录仪,证明是我执意要带走李铭,你阻止了,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他知道唐辛嘴上说着不计较,但还是会在意这件事。之前他不敢说自己的真实想法,是因为不想让唐辛看到他内心最阴暗的那一面。

可是刚才唐辛一大通话接连砸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件事上有多自私。

他继续说:“正常情景下,你肯定能成功阻止我带走李铭。所以,如果我不狠一点,你事后极有可能被扣上放水的嫌疑。”

“我做错了,我确实做错了,因为我当时……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李铭。”

唐辛不批评他在思想上的错误,轻声说:“所以你开车撞我,实际上是想把我摘干净是吗?”

沈白撇开脸嗯了一声:“那个距离和车速你能避开,不会受伤。但我就是做错了,如果我因为想保护你而伤害你,那我依旧是伤害了你。”

他垂着头,诚恳道:“对不起。”

唐辛:“就像你冲破高架桥缺口追捕S一样?你那么信任自己的计算推演能力吗?”

沈白没说话。

唐辛握住他的手,又问:“如果当时推演结果不好,你还会那么做吗?”

沈白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唐辛,在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明知推演结果不好还是做了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和你在一起。”

唐辛先是胸腔一热,他知道这种决定对沈白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又不赞同沈白的推演结果,说:“你对我没信心。”

沈白爱他,但对他没信心。对他没信心,但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唐辛心里又酸又软。

沈白:“有一点,但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唐辛:“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

沈白:“我承认。”

唐辛:“所以我要给你比“我永远爱你”还要大的安全感。”

沈白:“是什么?”

下一秒,唐辛吻住他,贪婪的光焰将他包裹,意识昏沉之间,他听到唐辛在他耳边说:“所有你预期的灾难,我永远不会让它发生,这才是我要给你的安全感。”

“以后有一天你会知道这句承诺的含金量。”

两个初次恋爱的人,一起经历了第一次吵架的折磨,把话说开后,感觉距离彼此又近了一些。沈白感觉巨大而无缝隙的寂静正被填满,他被唐辛的吻抛光,整个人都变得光滑明亮。

吻着吻着,唐辛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沈白慌了,问:“干什么?”

唐辛的手攀上他的腰:“我都憋了多长时间了?你不该奖励奖励我?”

沈白瞪大眼:“你干什么了我就奖励你?你又没拿一等功。”

唐辛埋头和他的裤子搏斗:“等着吧,回头给你弄个一等功回来。”

沈白在家穿的睡裤,一扯就掉,下身一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翻了过去,唐辛直接就开始做事前工作。

唐辛之前买了很多润滑油,两边屋子的各个角落放得到处都是,沙发、茶几、厨房、书房、浴室、客房……总之不管在什么位置,几乎都能随手摸到。

沈白咬牙不吭声,过了一会儿说:“先让我从衣服里出来。”

他还被困在唐辛的毛衣里。

唐辛的准备工作完成,将他翻面,提起他的腰,无情拒绝:“不行。”

沈白仰头大叫出声,忍不住往前扑,又被衣服拦住。

“这样你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