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谋杀真相(第2/3页)

在周组长进门的一瞬间,他便打起精神,脑震荡的后遗症让他头部时不时晕眩,要强的性格却没有让他表现出一丝不适。

“周组长。”他严阵以待地打了招呼。

周组长坐下后就在打量李赞,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像在为一个物件定损,他点点头,开门见山:“关于昨天押解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级高度重视,责成我们纪检监察组介入,了解情况,理清责任。”

李赞坐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不是交通事故,是伏击。”

周组长语调平铺直叙:“这件事交警那边会定义,我们今天要聊的是你的程序规范问题。”

他直奔主题:“经我们了解,你这次行动没有提前申报路线。”

李赞抿唇,嗯了声:“是临时决定的行动,没有申报是为了保密。”

周组长:“事关重刑犯的行动,必须要申报,你从警多年,不会不清楚程序规范的重要性。”

李赞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语言清晰:“本案有特殊属性,涉及二十多年前可能存在的公职人员枉法案。如果按常规报备,消息层层流转,泄密风险就会增高。”

周组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到显得无情:“你不能用个人判断代替法定程序。”

李赞:“我是基层一线,实际情况要求我们在工作中要更灵活。”

周组长看了他一会儿,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那么在你做了保密工作后为什么还会遇袭?你这次行动是临时决定,知情者只有车上的五人,除去犯人,剩下包括你在内的四人都是分局刑侦大队的人,你想说是他们泄密吗?”

他字字不咬人,却字字诛心,狡猾地设下陷阱,让李赞要么承认判断失误,要么怀疑队员。

李赞呼吸一窒,立刻否定:“当然不可能,他们几个都在车上,谁会拿自己的命泄密?没有人知道这场车祸最后会导致什么结果。”

周组长:“那你的逻辑就说不通。”

李赞猛地挺直,肩膀的剧痛和头部的晕眩又让他摔回去,语气强硬道:“这有什么说不通的?对方资源雄厚,有充足的财力、人力,又了解侦查程序,肯定知道我们需要带人去指认现场。从临江到甘宁村的路就那么几条,每条路都提前安排伏击也不是做不到。”

周组长不置可否,像是对李赞的辩解失去了兴趣,他低头翻看文件,话锋突兀地一转:“据说这个绰号老瓢的犯人,在以往的审讯中经常撒谎?”

李赞心一沉,顿了顿才警惕地开口:“他有时候确实会故意挑衅警察,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或提供相反的线索,等我们忙活几天后才吐出正确信息。”

紧接着他补充道:“我不否认他是个人渣、混蛋,但也不至于没罪硬揽。”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组长语气放慢,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以为,问:“这次他也是撒谎,就为了戏弄警方,毕竟他对警察一直恶意不小。”

句句诱导和攻心。

李赞抬眼,从周组长的眼中看到某种期待和引导,甚至还有鼓励。一瞬间,头晕恶心的感觉加剧,他忍不住对着周组长的脸干呕了一声。

yue!

周组长见状连忙撤退避开,看着他蹙眉。

李赞对着垃圾桶干呕半天,抬头,眼中是明火执仗的讽刺,笑问:“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周组长和他对视,继而垂眸:“李队,我想让你好好考虑这个案子是否有调查的必要?这次事故是否是你个人决策失误导致?”

李赞语气坚定:“这个案子绝对有调查的必要!事故是对方想灭口导致。”

周组长:“谭局在此之前就向你表示过没有调查必要,而你并没有服从上级,反而一意孤行,违规操作,导致自己在内的四名刑警不同程度地受伤,甚至其中一名新人还落下了终身残疾。”

李赞心脏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紧抿,眼圈微微发红,想到小刘那只手,一时间说不出话。

周组长成功把李赞的愧疚感拉到最大,接着才说:“所以到了现在,你怎么看待老瓢的供述?”

李赞用通红的眼圈看着他,仍然坚持:“老瓢连死者的长相都能叙述出来,还有身体特征、尸体朝向、周遭环境。当年这个案子没有公开,新闻报纸都没有报道,如果不是他干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周组长抬了抬眉毛:“虽然没上报纸新闻,但是在附近的村民之间可能有流传。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当时办案的人有没有保密意识我们也说不准。这不是唯一性证据,你的猜测也不能当做事实。”

李赞面无表情:“我和老瓢打交道八年,我不会判断错误。他连溜警察的时候都很有分寸,他能知道我们的耐心在哪里,我了解他。”

一线刑警在长期追凶中所形成的经验,经常会与体制的死规定对冲,这种冲突一直存在,有时候甚至水火不容。

但此刻,周组长显然不关注这种冲突的本质,而是迅速揪住一个点:“你们的耐心?”

李赞点头:“对,他很会察言观色。”

周组长:“那他是用什么办法了解你们的耐心的?”

他又推了推眼镜,问:“难道他知道你们丧失耐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赞蹙眉:“什么?”

周组长:“你动手打过他吗?”

李赞瞪眼:“没有!我怎么可能动手!”

周组长:“据我了解,这些年你经常在嘴上说要动手揍他。”

李赞闭了闭眼:“我是有过类似表达,但也仅止于说说,我从没有动过手!而且昨天出事的时候,还是我把他救出来的,我的肩膀和锁骨就是为了救他才伤的。”

他指着自己左肩上厚厚的绷带。

周组长:“我相信你在危急时刻的反应,完全符合一个人民警察的职业素养,但你是不是对老瓢这样一个狡猾、精明的杀人犯的话过于信任了?”

李赞抬头,看着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组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他毕竟是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这样一个人的供述,足以让你违背上级命令、不顾同事安危吗?”

沈白之前的提醒还是白费了,李赞愤怒至极,猛拍小桌板:“用得着你教我办案?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吗?我不顾同事安危?我已经在尽量避免了!兄弟受伤我比谁都痛苦,小刘的手是我从快爆炸的车上抢出来的!你知道我跟老瓢打了几年交道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