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赞回归(第2/2页)

病房里小刘的妈妈也在,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小刘半躺在病床上,听见声音抬眼朝门口看过来,愣了下,继而就笑了起来,挣扎着坐起:“李队,你回来了?”

李赞嗯了声,看着他没说话。

刘妈妈放下水果店和苹果,找了和借口出去,让他们单独聊,经过李赞身边时,李赞看到她微红闪光的眼眶。

门关上,小刘也躺回去,问:“李队,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赞打着轮椅到病床边,说:“到外地取证去了。”

他看向小刘的手,那里还缠着纱布,医生说血管回血不错,术后恢复情况良好。但再好也不可能和受伤前一样,能恢复基本的抓握能力已经是不错了。他想起出事前小刘那么自豪地说自己的手很厉害,干什么都好使。

小刘:“是老瓢又交代了吗?”

李赞:“对……”

他眼睛总是不自觉去看小刘的手,于是想转移注意力,拿起刘妈妈削到一半的苹果削了起来。他削水果不太行,削下去的果皮那么厚。

两人都没说话,李赞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小刘用好的那只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笑道:“真甜。”

李赞看着那个被自己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想到小刘给自己削的,完美得像被抛光了。他深吸一口气,逼退眼泪,跟小刘说了自己这次行动的结果,又说:“你好好养伤,接下来队里会很忙,你要赶快好起来早点归队。”

他痛恨自己的虚伪,到了这时候还要拿这么粗糙的谎话去哄人。可真话他要怎么说出口?他不能说你以后当不了刑警了,你的理想破碎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赞连日奔波劳碌,精神也确实不太好,小刘见状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了。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陷入一片寂静,小刘慢慢躺回床上,一动不动,手里没啃完的苹果从手上掉下来,咕噜咕噜在地上滚动。

他大张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眼泪汹涌而下,嘴里却没一点声音。

出事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哭,这些天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嘴上都在说“你没事”,但他们的眼睛都在说“你完了”。

他也知道自己完了,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就折在了路上。

门外,李赞坐在轮椅上,对着空白的墙,同样哭得崩溃而无声。

这段时间他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困顿、疲惫、煎熬都不能打倒他,不仅仅是因为职业信仰和正义感,还因为那个他必须要得到的,对得起所有牺牲的结果。

他对自己拿不拿一等功、有没有嘉奖已经无所谓,但是小刘的三等功他要定了!

稍作休整后李赞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从唐辛和沈白那里得知了池春雨的存在后,立刻在龙川分局安排了嫌疑人辨认。

池春雨接到电话,闭店关门,从中江县赶往临江龙川分局。

此次辨认用的是混杂辨认法,共8名真人,均是身高在175-180之间、外观年龄五十多岁的男性。

池春雨看着单向玻璃后方一字排开的8个人,视线慢慢从左往右移,落到其中一人脸上时,她双眼猝然睁大。

当年机缘巧合的一眼,短暂如惊鸿,池春雨以为自己早就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她真的以为自己不记得了,可原来一直印在脑子里,一刻都没忘记。

看到老瓢的一瞬,池春雨几乎是尖叫着站了起来,指着老瓢,厉声道:“是他,就是他!”

龙川分局,局长办公室。

李赞拄着单拐杖,站在办公桌前,默不作声地看着桌后的谭局。

谭局回避着他的视线:“当年她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还是大晚上,过了二十多年还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李赞蹙眉:“事实就是池春雨确实认出来了,因为老瓢身上有显著特征,这种特征往往才是验证记忆的关键,池春雨能记这么久很正常。”

谭局:“是,她说她看到的那个人头很大,那你好歹得把这个特征在让她辨认的几个人里模糊掉吧。那几个人都不用她指认,我看也知道老瓢的头最大。”

李赞一个深呼吸,被这种胡搅蛮缠的说辞气得差点背过气,克制了两秒,还是忍不住狂躁地怒吼:“我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大头人?反正我现在头挺大的!”

谭局沉默地看着李赞,表情麻木,甚至都没生气。

李赞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原地踱步,他觉得因为老瓢的头在这里扯皮就很滑稽。

他转头看着谭局,说:“陈小米都跟池春雷表白了,池春雷如果真的想那啥,用得着先拒绝再奸杀吗?他无耻一点!搞成诱奸行不行?”

“池春雷的尸检,池春雨的指认,王永胜的证词,老瓢的口供,还有陈小米写的情书!这还不足以证明老瓢才是真凶而池春雷是屈打成招吗?都这样了还不能诉!”

谭局看李赞的眼神有一瞬间突然变得悲凉,就像在看西西弗斯推石头,他站起身点点头:“那你诉吧,资料做好我给你签字。”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赞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谭局这个态度反倒让他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