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冷战(第2/5页)
即便没见到人,她也不觉得遗憾,拎起包从沙发起身,走到阳台,发现白应初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冷峻的面庞难掩担忧。
许青礼又坐了回去。
“白应初。”
压着情绪的低哑声音传进耳朵,白应初接到姜雨主动给他打的电话。
白应初紧绷的心神松懈一瞬,“在哪儿?”
“我今天没做值日。”姜雨说。
白应初嗯了声,“为什么?”
姜雨没答,只说:“我马上回家,真的,很快,大概五、最多十分钟。”
话筒内安静一瞬,一道咕咕噜噜的车轮声从对面传来,像小孩的摇摇车压着凹凸不平的石子路面,白应初忽然看向阳台玻璃窗外。
小区楼下花园绿化做的不错,冬季仍有大片常青树,细密的树叶枝条遮挡了草坪小径上的长椅。
“白应初。”
“我在。”白应初走到玄关处换鞋,对许青礼比了个出门的手势,许青礼离开的心思歇了下去。
白应初进了电梯,手机那端,姜雨沉默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我去报仇了。”
白应初:“你说,我听着。”
姜雨哑着声,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来:“蒋齐风在我妈去世后去我家偷了钱,趁我在医院的时候一把火烧了我的房子,企图消灭证据,我、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失火。”
他声音有点哽咽,白应初心脏似被扯了下,发疼的厉害。
“那钱不多,还不到一万块,但房子我和我妈生活十多年的地方,都被他毁了,他就是个人渣。”姜雨攥紧了拳头。
“不让他吃点苦头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白应初眼底压着情绪:“只断一条胳膊抬便宜他了。”
姜雨慌忙道:“你知道啊?”
片刻,他又小声说:“不止,脚踝骨也给他踩瘸了。”
白应初:“……做得很棒。”
哪有和人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还被夸了的。
姜雨微微红了脸,负面情绪散了不少。
白应初:“你受伤没有?”
姜雨想了想,说:“一点吧。”
白应初出了电梯,没走多远,碰见了一个老太太牵着摇摇车,小孙子在车上坐着,车轱辘声音传很远。
“快到家了吗?”白应初说。
他站在原地扫视一圈,看见树下长椅上,蓝白高中校服的身影背对着他,姜雨岔开双腿,脑袋垂得很低,有袅袅白雾从他面前升起。
“快了。”这人说话声和手机听筒音重叠,又不自知的撒着慌。
白应初悄无声息靠近长椅,伸出冰凉的指尖探上姜雨后颈,然后握在掌心,姜雨浑身一抖,烟灰簌簌抖落到裤子上,“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雨转过脸,白应初才看清他口中的“一点”小伤。
鼻梁青紫,嘴角破了皮,右侧脸颊被划了道口子,模样很惹人怜惜。
白应初深黑的眸聚起一簇暗色,却在对上姜雨湿润柔软的眼神时,无声叹了口气。
姜雨咬了下唇,不小心碰到伤处,轻嘶了声,“没事,蒋齐风都被我打废了,我过两天就好。”
“什么时候学的抽烟?”白应初松开手,绕到他身前。
姜雨手指熟练的将烟打了个对折,眼眶还红着,老实承认:“高中那年,后来没钱,就戒了。”
白应初没多说,揉了揉没精打采的脑袋,姜雨鼻腔酸涩难言,抱住白应初的腰,脸埋了进去。
身上的毛衣厚,白应初感觉不到湿润的痕迹,他手抚了抚姜雨的脸,触感一片冰凉。
缓了会儿,姜雨抬起头,别别扭扭不看白应初,白应初抬起他的脸,俯身吻下去,舌尖在他口中转了一圈,接了个短暂但却并不温柔的吻。
“臭不臭?”姜雨眼尾湿润,“刚抽了烟的。”
白应初指腹按着他唇:“臭。”
“……”姜雨一噎,信了:“再也不抽了。”
花园待着太冷,两人往家里走,他把许青礼晾在家里,她这会应该已经走了。
白应初:“脸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姜雨情绪已经恢复过来:“势均力敌,不过人渣最后还是被我压制了。”
开了门,里头亮着灯,姜雨没在意,边进边回头问:“饿不饿?今晚我下厨,你随便点菜。”
白应初跟在他后脚进屋,看见门口摆着的一双黑色高跟鞋,顿了下。
“什么菜都能点?”一道清冷的女声接话。
姜雨扯袜子的手一顿,有点懵地站直身子,和客厅里的身材高挑,容貌漂亮的女人对上视线,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愣在原地,手上还捏着一只黑色袜子。
“……”
-
厨房时不时一阵叮呤咣啷厨具碰撞的声响,显出主人的慌张。
“妈。”白应初看着许青礼,无奈道:“你又吓到他了。”
许青礼挑起好看的眉毛:“我很吓人?”
她说完一顿,她确实不是平易近人的人,小辈经常畏惧她。
想起当初接回六岁的小白应初,他和她不亲,许青礼也很难像魏涛的妈妈一样轻声细语的哄着,而白应初也不像魏涛那个小话痨一样黏着妈妈。
二十多岁的许青礼内心手足无措,脸上却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两人相处模式经常是——
许青礼拿出巧克力晃了晃:“吃吗?”
小白应初点点脑袋接过,剥开塞嘴里吃完,静静看着许青礼,也不说话,于是许青礼又递了一块过去。
许青礼在书房忙工作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她道:“进。”
门开了一点,露出白应初半张小脸,他站在门外看着许青礼,说:“饿了。”
于是许青礼慌忙放下工作,走到厨房不慎熟练的做饭,那阵子厨房的动静就像现在姜雨这样。
有段时间小白应初的牙齿长了蛀虫,许青礼停下不节制的巧克力投喂,一番修补后,小白应初很长时间没能吃到巧克力。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张大嘴巴给许青礼看,露出小颗洁白的牙齿和柔软的口腔。
“怎么了?”许青礼问。
小白应初说:“牙白白。”
许青礼点头。
小白应初:“没有虫。”
许青礼赞同他的说法,然后小家伙就不吭声了,后来过了很久,许青礼后知后觉,那是白应初想吃巧克力的信号,只是太隐晦,她根本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