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穿书(第3/4页)
外面是搜寻活人味的丧尸同事门,室内是夺命大反派,沈情低头苦笑
倒不如在医院被苍蝇黏上的日子。
他摩挲手里的钢管,隔空对着对面的人比划两下。
防患于未然,在反派最虚弱的时候将对方一击毙命,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对沈医生来说不是难事。
这个世道混乱且无序,法律界限早已模糊,武力值暂且统治一切。
手中钢管落了地,发出轻微的啷当响声。
他上辈子救了这么多的人,干不了这种残忍的事,刚才的那只丧尸不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
疯博士沉迷实验,三四天没睡觉,沈情经过大起大落,头脑昏沉而混沌,手肘搭在膝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在几近窒息的痛楚种醒来,对上了一张漂亮到浓稠的脸。
那张脸沾染了血污,眼尾泪痣显出靡丽色彩,漆黑如墨的眸底,酝酿着阴森狠意,似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白缘双手掐住沈情的脖子,力道大的令人心惊。
沈情呼吸困难,面部涨红,额角青筋抱起,鼻息里全是白缘身上的血腥味。
他手指艰难触碰到旁边的钢管,对着身前人的腰腹捅了过去,白缘吃痛退开,沈情举着棍子拦两人中间,防他靠近,揉着脖子剧烈咳嗽几声。
白缘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距离仅半步之遥,似一朵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食人花。
两人僵持着。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沈情喘着气道。
“狗屁的救命恩人。”他似许久未开口说话,嗓音嘶哑晦涩:“这里活着的都是我仇人。”
沈情眨了下眼,眼尾微弯,挑起一抹细密的褶,显出几分柔情。
沈博士很少在实验体清醒的时候和他们接触,即便有,也都是穿着防护服,很难看清面罩后的脸。
所以反派没认出原身这个幕后主使,而是平等地仇视实验室的所有人。
沈情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我以前是个医生,被拉壮丁进来当助理,干一些杂活,实验室如何惨无人道,我个人的力量有限,阻止不了。”
“狡辩。”白缘面色苍白如纸,一双腿微不可察地颤抖,他高烧刚褪,大颗汗珠混着血水从颊边滚落,视线冰冷刺骨:“在我这儿,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区别。”
“可我刚才救了你的命。”沈情手里钢棍稍微偏移,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它是我杀的,不然你早就没命了。”
“而且是先你抓着我的衣服,央求我救你,我跑都跑不掉。要不是反应快,可能现在正和它一起啃你的脑子。”沈情无奈一笑,“你看起来善恶分明,不会过河拆桥吧?”
沈医生的声音向来温和而有力量感,娓娓道来,能安抚陷入悲痛的病人家属,也能让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反派动摇。
他还揪起自己的衣摆一角,展示给白缘看,白色外套印着一只黑糊糊的手印,在洁白干净的布料上显得尤其刺眼。
“不信的话,你可以来对比一下手印。”沈情说。
白缘:“……”
他瞥了眼插在丧尸脑袋上的钢笔,唇线紧抿,终是退后一步,眼底敌意不减。
白缘此刻脑海混沌一片,不久前扼住沈情的喉咙,耗尽了他浑身力气,强撑着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眼前闪过细碎的画面,算是印证了沈情的话。
沈情一双浅笑的眸瞧着他,“我相信你不是黑白不分的人,棍子我就放这儿了,你不会攻击我的,对吗?”
他身上有着不属于白缘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温和,长相是没有攻击性的俊美,眼帘轻抬间,眸光带着股特别的风情,轻易便让人沉醉其中。
更何况他语气又是那般温柔诚挚,哄人的口吻,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却让白缘无端厌烦。
他偏移了下视线,干燥的唇扯出一抹昳丽诡艳的笑:“再多说一句,舌头给你拔出来喂丧尸。”
沈情:“……”
好凶。
他低笑一声。
不过还真是好骗。
白缘后退着,一瘸一拐回到他原来的角落,他后脑勺突突得疼,好似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沈情也是这才发现他脚扭伤了,右脚脚踝骨红肿得像馒头一样大,和细瘦的左腿形成鲜明对比。
那双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像是感受不到痛苦,或许痛苦的阈值早就拔高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苍白病态的脸上透着几分麻木,忍痛的汗珠顺着血水滚落,瘦削的肩胛骨浮现在薄薄的单衣下。
表面气势骇人,实际是色厉内荏的伪装。
在实验室的半个月里,被抽血抽脊髓液,人能活下来,全是凭着那股不甘心的劲儿。
若不是沈情几句话将他糊弄过去,他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两人在这件封闭的实验室待了很久,彼此是最遥远的对角距离,外面的嘈杂声逐渐消退,不知其余人是躲了起来,还是都沦为了丧尸。
角落里的人忽然动了,站起身,跛着脚挪动,目的地是沈情这边的洗消区,似要把身上血污洗掉,减少在沈情这个外人面前的难堪。
那人一直若有似无打量他,他知道。
沈情垂眸,瞥见那双筷子般笔直细瘦的腿在余光迟缓地晃悠。
一、二、三……
他在心底默念到第六个数时,那道身影如飘零的落叶般直直朝地上坠,沈情支起腿,伸手拦了把,小反派轻若无骨的身子落在他臂弯。
岂料白缘反应激烈,被沈情接住后,仿佛被丧尸抓到一般,硬生生从他手臂里翻身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沈情失笑:“还真是倔。”
地上有玻璃碎片,顷刻间便将白缘小腿划出一道破口,血液蜿蜒流出,白缘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到难以呼吸。
同个实验室里,那些短暂地和他有着相同经历的人都死了,而白缘还活着。
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白缘就像是活在下水道不见天日的老鼠,任人踩踏欺凌,却又屈辱地活了下来。
命运从不会眷顾于他,只会推着他往更深的深渊里去。
实验服的衣摆从他膝盖滑到腿根,露出一截完好细腻的皮肉,配着周围带血的玻璃残渣,有种惊人的破碎美感。
沈情没出声,蹲下身,碰了碰那只红肿的脚。
白缘似被烫到般惊醒,倏地被从痛苦的沼泽拉回现实,嘴角勾出一抹阴鸷的讥笑:“怎么,你看上我这副破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