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拥有
耳道轰鸣作响, 脑海空白两秒,白缘猛地上前抓住沈情手腕,沈情嘶了声, 他又无措的松开。
能造成这种抓痕的,除了丧尸, 没有别的。
沈情脑子有些发懵, 深吸一口气,伸手往后捋了把头发,这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现在才感觉麻木的痛感。
白缘脸上血色褪尽,像只不会呼吸的木偶, 死死盯着那几道伤口, 好像伤的不是沈情, 而是他自己。
他脑袋垂的很低, 藏起了发红的眼眶,嗓音艰涩发哑:“……都怪我。”
“说什么呢。”沈情笑了下, “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招。”
虽然不确定什么时候伤的,但白缘一直护着他,丧尸没能近身。
是和白缘分开的那十几分钟。
来到这个世界后,沈情费心和白缘搞好关系,企图顺利脱离反派求生, 却在失去反派保护短暂时间里, 被丧尸感染, 实在可笑。
白缘手忙脚乱地在两人的包里找药, 但他们的大部分物资都在车里,逃跑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带太多东西。
况且普通消毒药水对丧尸病毒没用, 沈情右臂伤口开始溃烂,皮肉乌黑紫色,向上蔓延,像是中了最烈的毒。
白缘拼命用水冲洗那片伤口表面,沈情靠坐在摩托旁,衣衫被水打湿,贴在胸口,淡色的嘴唇发青,镜框随意搭在鼻梁,面色平静。
其实沈情这会状态还行,短暂的发懵后,人反而淡定了。
感染到现在,少说有半个小时,人还清醒,理智也在,只能赌一把。
沈情有种预感,原身疯博士作为恶毒大炮灰,宿命是死于反派手中,现在还没被戳破身份,就这么死在几道抓痕下,反派的仇还怎么报?
沈情偏头看了眼几乎快要碎掉的白缘。
真的还会找他报仇吗?
“歇会儿。”沈情说:“一时半刻死不了。”
水流声停了下来,病毒渗入皮肉之下,表面的冲洗无济于事,白缘一脸颓靡。
两人之间包裹着的空气压抑到难以呼吸。
沈情的手臂忽而被抱住,白缘埋下头,凌乱的刘海蹭得沈情手臂发痒,柔软的唇瓣触碰破损的伤口,轻微吮吸的力道从麻木皮肉处传来。
“……”
沈情抬手抵住他的头,把他拨开,嘴角扯出笑:“小时候看什么电视剧长大的,张嘴就吸?”
“死马当活马医。”白缘脑袋使了点劲儿,要从沈情手中挣脱。
沈情气笑:“我还没死呢……别乱动,有点累了。”
掌心控住的脑袋立即乖顺下来,沈情松了手,捋了捋白缘的头发,顺着朝下捏住白缘下巴,见着这人艳色的唇沾了点他的黑血,说不出的诡异动人。
指腹略过唇边,似被那异常娇嫩的触感惊了下,唇肉下陷一瞬,在白缘反应过来前收回。
那双红的像兔子的眼睛里,此时是浓浓的焦急与担忧,满眼似只有沈情一人。
沈情动动唇,想说些什么,白缘从他眼前闪过,扒拉地上那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找到一把匕首,没来得及阻止,白缘已经划破小臂,汩汩鲜血沿着手腕流淌而下。
沈情脸色变了变,白缘举着细瘦流血的手腕,手指发颤,按住沈情的脸喂了过来。
“喝。”
沈情:“……”
他眼前又是一黑。
“我被咬过很多次,没有被感染,丧尸病毒对我不起效,血液里或许有抗体。”白缘说。
他的血在流,像是感觉不到半分疼。
沈情被迫灌了口腥甜温热的血,鲜血染红了他的唇,流淌至颈间,他一把将白缘扯开,沉声斥道:“乱来。”
“是不是乱来,试了才知道。”白缘执拗道。
沈情一阵头疼,白缘像是医院里病急乱投医的病患,用土方治病,反倒病得更重。
“冷静点。”沈情揉了把脸,叹了声:“没死也被你折腾的半死。”
白缘失了血,面色苍白,浑身散发一股阴鸷晦暗的气息,“我不会让你死。”
沈情:“我比你专业,也有比你更靠谱的方法。”
他扯了件衣服给白缘包扎,在被继续折腾前,拿着白缘用过的刀,让他把血冲洗掉,打火机的火焰撩过刀口,然后伸向伤处。
他左手拿刀,一声不响剜掉右臂已经开始坏掉的肉,直至露出新鲜的血肉。
白缘看得心惊肉跳,沈情虽竭力忍耐,可额角绷起的青筋和鼻梁上的大颗汗珠,无不说明有多疼。
白缘把自己的手塞进沈情紧握的右手中,那只手立即青筋暴涨,险些将白缘手指捏碎,可他也和沈情一样,一声不吭。
清理包扎,一气呵成,做完这些,沈情脑袋一歪,靠进白缘颈窝里。
白缘心脏骤然紧缩,抖着声喊他。
沈情费力掀起眼皮:“还活着。”
白缘扶住他的背:“别睡。”
沈情脸侧感受着白缘温热的体温,很是舒服,他昏昏沉沉缓不过劲儿,觉得自己真的不会死了。
“天快黑了,我们要离开这。”白缘说。
沈情有气无力:“……我可能要过一会才能走。”
白缘:“我背你。”
他弯腰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塞进背包,却略过那支被故意扔出来的手机,沈情看了眼,费了点劲弯腰去够,递给他。
“不要了。”白缘眸色阴郁。
沈情:“拿着。”
这手机被白缘宝贝似的抱了半个月,又好不容易捡回来,怎么舍得扔。
岂料白缘反应很大,啪地一声掀翻沈情的手,“说了不要!”
短暂的失控后,他忽然抬眼看向沈情,眉目阴沉,实则小心翼翼的,眼圈红的像只应激的兔子,沈情没说什么,踉跄着起身,被白缘扶住腰站稳。
“我再说一遍,不怪你,也不是捡手机时被抓伤。”沈情淡声道:“听到没?”
白缘嘴唇抿的发白,偏过头,小声道:“别以为你快死了就能教训我。”
沈情抬手,揩掉他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脏东西,指腹在滑腻的皮肤流连,捏住下巴让白缘看向自己,淡声说:“去捡回来。”
四目相对,两秒后,白缘败下阵来,他把那该死的手机重新装回包里,忽而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坠地响。
沈情栽倒在地。
“……”
傍晚江面起了风,一道沉重的身影在空旷的跨江大桥缓慢前进,显得很渺小。
白缘背着沈情,一遍又一遍喊着沈情的名字,确认着,不让他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