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私心(第2/6页)
“这叫没受伤?”季长君沉下脸。
魏穆生:“没有大碍。”
季长君拧眉细细检查一番,除了这道旧伤和陈年旧疤,魏穆生没再添新伤,可这伤……
结合当初受伤时间,季长君有几分猜测,心头涌上一股酸涩。
见他神色不太对,魏穆生不熟练的安慰:“养上两天便能好。”
季长君唇瓣轻抿,看着他,也不说话。
魏穆生心口忽然变得很软。
“你就这样站着,任由伤口流血?”季长君声音发冷。
魏穆生:“我去拿药。”
季长君冷脸让他坐下,屋里没有药箱,下人已去请了李大夫,季长君抽出外衣袖子下的雪白里衣,对着伤口周围的血渍擦了擦,力道轻似羽毛。
伤口处被弄的有点痒,魏穆生低头,只见季长君那张白腻干净的脸,忽然凑近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处,嫣红唇瓣轻启,呼出一口裹着潮热气息的柔风。
吹完一口气,季长君撩动眼帘,浓黑睫毛卷翘,澄澈透亮的眸子含着勾人水意,自下而上瞧着他。
似在观察魏穆生反应,若是管用,他便再吹上两口。
魏穆生腹肌崩成一块石板硬度,喉结滑动,蓦地上手,虎口扼住季长君巴掌大的脸,俯身而去——
“将军,李大夫到了。”
外头小厮提醒。
季长君拍开他的手,“先治伤。”
开门迎了李大夫,李大夫先瞧了魏穆生的伤,又诊了脉,最后叹道:“将军这旧伤可不能再复发了。”
季长君闻言瞥了眼魏穆生。
魏穆生郑重应了。
李大夫为魏穆生包扎好伤口,交代了禁忌事宜,便退下了。
季长君:这之后,可能留在府上养伤?”
魏穆生点头:“局势稳定下来了。”
老皇帝驾崩,大皇子谋权篡位失败,关在大牢,择日处斩,他身后倚靠的家族垮塌,
楚明淳忙着守孝和继位,魏穆生反倒清闲了。
季长君静静听完,没多问大楚朝上的事。
魏穆生腰间缠着白纱布,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周身萦绕强悍气势,这一刻,季长君便是再蠢,季长君也不会把他认成别人手下的侍卫了。
他手指触摸着纱布边缘,感受手下热腾皮肤的生机,“有件事我一直没问。”
魏穆生抬眼看他。
季长君:“周蕴是死于你手?”
魏穆生:“嗯。”
“那次你告诉我,要和将军出任务,其实就是为了刺杀周蕴?”季长君问。
“是。”
季长君:“你与他有仇?”
魏穆生的意图不曾遮掩半分,“不杀了他,你怎么能安心跟我走。”
季长君哑然。
魏穆生全然是为了他,闯入大周,以身犯险,在重重守卫中杀了周蕴,而那时的季长君,还在费尽心思琢磨怎么害他。
季长君垂眼,“你可见着了那周太子的,若是当初被掳走的真是他……”
他未说明,魏穆生破天荒读懂了:“他太丑,不如你远矣。”
“肤浅,你也只看中我的脸罢了。”季长君斥了句,可看神情,分明是高兴的。
魏穆生又把他这话当真,“要我怎么证明?”
他眸色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季长君知道,他是认真的,似下一步就要采取行动。
他心中一紧,这傻子难道还要自戳双目,证明他没有只看他的脸不成?
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魏穆生抬起季长君的手,放到眼前,遮住双眼,另一只大掌在季长君脸庞摩挲,落到柔嫩的唇,又覆在砰砰跳动的心脏。
“蒙住双眼,还记得你的轮廓,嗅出你的气味,感受到你的柔软心肠。”魏穆生语气不急不缓。
“长君,你是不同的。”
红晕一寸寸爬上季长君脸颊,他在魏穆生面前难得如此口齿笨拙,低声:“阿生,也,也是。”
魏穆生拉下遮在眼前的手,露出一双目光灼灼的眼,深黑暗色瞳孔似聚了一把热切的火焰。
“周太子也算你的仇人。”魏穆生忽然说。
季长君晕乎乎说是。
魏穆生:“我替你报仇,解决了后顾之忧,这个可有奖赏?”
季长君:“……”
他瞬间清醒了,“你想要什么?”
魏穆生:“镜子。”
“你要西洋镜?”季长君疑惑,“我手头没什么钱,初来乍到,也不知在哪弄来这稀罕玩意……”
话音未落,就见魏穆生从床头翻出一本眼熟的小册子,魏穆生翻了几页,找到摊开给季长君看,季长君瞥了眼,被烫到般,把书扔回魏穆生怀里。
似砸到了他的伤,魏穆生嘶了声。
“疼?碰哪了?我去给你拿药。”季长君急道。
手腕被拽住,魏穆生稍稍使劲,把人拽进他怀里。
季长君手撑在他胸前,不敢用力,和魏穆生对视一眼,避开他视线,“答应你就是,真不疼?”
魏穆生:“你应了,我就不疼。”
季长君:“……”
后来他从魏穆生口中听说他那便宜爹的下场,季长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捧着魏穆生的脸,湿润润的唇贴了上去。
外头局势稳定下来,关于镜子的承诺一直没能实现,魏穆生在家安心养伤五日,随后进了趟宫,又几日早出晚归,留在府中吃饭的时间都紧。
先帝守孝期过,新帝登基,随后,新皇圣旨降临将军府,魏穆生获封镇国公,官居正一品。新帝并不如登基前表现的那般排斥亲舅舅,反而极为重视,朝中众官员看魏穆生的目光热忱,一时间,将军府门前车水马龙。
魏穆生将所有的拜访拒之门外,好不容易得了清净,却收到季长君和卢氏请辞的消息。
季长君:“我以将军友人名义借住了尚可,我娘常住将军府不合适。”
“友人?”魏穆生似只听了前半句,面色冷沉。
季长君没多解释,找他借些银子,想给卢氏在外租个宅子,日后他在外找个活计,再还他的钱。
魏穆生:“库房的钥匙都可给你。”
季长君似没听见这分不清真假的话,“你借不借?”
“借。”魏穆生说,“但没几个人敢找到我头上借银子。”
季长君知他本性,“什么条件?”
魏穆生:“一本最新的龙/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