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一早,郑北秋早早起来换了身衣裳。

昨晚他又梦见罗秀了。

这次跟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不太一样,梦里不光模样清晰了许多,还有了声音。

轻软的声线叫着表叔,把郑北秋叫的热血沸腾,早上起来裤子里黏糊糊的一大堆,实在憋得狠了。

他得想法子赶紧把人订下这来,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收拾好行李跟张林子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街上。

去妹子家不能空着手,给妹妹买了两匹布,给小外甥女买了一对银镯子,几个绸花。

他一个糙汉子也不会挑,净挑些颜色鲜艳的买,左右是孩子戴,怎么着都合适。

背着一大堆东西朝下洼村走去,半路上郑北秋想起来,罗家哥嫂似乎要把罗秀卖去的地方也是下洼村。

这不是巧了么,正好这次来一并把这件事解决了。

从镇上到下洼村有二十多里路,他脚程快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进了村按照记忆朝妹夫家走去,妹妹婆家姓刘,在下洼村也算得上富户,就是家里兄弟多没分家,十多口人住在一起难免有些拥挤。

走到刘家大门口时便听见里面传来吵嚷声,“好好的钱放在箱笼里就能不见了?真是白日见鬼,有能耐去外面偷,偷自家的银钱也不嫌害臊,哪怕你张嘴说一声我也不能不给,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行了凤,咱进去吧……”刘彦拉着娘子往屋拽。

“甭拉扯我,你也是个没用的,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都不知道反抗!那银钱是给你丫头瞧病的,你就舍得让人拿去?!”

“小凤。”郑北秋喊了一声。

站在院子里的郑小凤愣了一下,满脸欣喜的跑了过来,“哥,你咋过来了!”

妹夫看见他脖子缩了缩,也走上前道:“大哥来了。”

“这是咋了?”

“没事,快进屋,你啥时候回来的?”

郑小凤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膀大腰圆,虽是个女子但比相公还要高一点。

她说话嗓门大,力气也大,打小跟在郑北秋身后爬树摸鱼,跟男孩打架都不怕,所以并不担心妹妹受欺负,不过听刚才的话,家里好像出贼了。

进了屋郑北秋把东西放下,郑小凤见状连忙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家里啥都不缺,待会儿都拿回去吧。”

“给孩子买的,你别推辞。”

“净乱花钱,攒着钱留着娶媳妇,我这嫂子还没着落呢?”

郑北秋挠挠头,“八字有一撇了。”

“呀,哪家的姑娘哥儿?”

“等成了再跟你说,你家小丫头呢?”

“在她奶奶屋里,刘彦你去抱过来。”

“哎。”

等妹夫出去,郑北秋才问出口:“刚才那是咋回事?家里丢钱了?”

郑小凤啐了一口,“他大哥家的小子钻我们屋子偷了三吊钱去,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防了外人没防住家贼!”

不过是三吊钱,按说也不值当她发这么大火,可是前几日闺女染了风寒,一直咳嗽不好,这钱是准备带孩子去镇上看郎中的。

郑北秋一听,从怀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塞进妹妹手里。

“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拿着,待会儿就带孩子去镇上看病,别耽搁了。”

郑小凤霎时就红了眼眶,她是个要强的性子不愿让大哥瞧见她掉眼泪,扭过头抹了把脸道:“等瞧完病剩下的银子我再还给你。”

“还什么啊,跟大哥还见外。”

门外刘彦抱着女儿进来,郑小凤连忙把银子收好。

“妞妞,还认识大舅不?”

小姑娘满月的时候郑北秋回来过一次,一晃都过去两年多了,小家伙自然不认识他。

不过这孩子不认生,也可能是娘亲跟大舅生的像,伸着两个小手竟然要他抱。

郑北秋受宠若惊,连忙从妹夫怀里接过孩子,小家伙轻飘飘的都不如他使得刀重,不敢用力抱,生怕不小心把孩子弄疼了。

“妞妞这是大舅。”

“啾啾。”小孩跟着学。

“哎!乖妞。”郑北秋稀罕的不得了,贴着脸蹭了蹭,胡子扎得孩子哇哇叫,伸手拽住不撒手。

刘彦吓了一跳,连忙去掰孩子的手,“快放开,你这孩子!”

“没事,让她薅,哈哈哈这丫头手劲儿可真大,随咱家人!”

郑小凤哭笑不得,半晌小家伙开始咳嗽起来,郑小凤连忙把孩子接过来喂了点水,孩子咳了半天脸都红了,看得出病得很严重。

“怎么不早点领她去瞧瞧?”郑北秋看着心疼。

“起先没这么厉害,喂了些贝母好多了,打昨个夜里发了热咳得才厉害起来。本想着今天去镇上,结果钱就被偷了。”农家人都是这样,日子过的紧紧巴巴,能吃饱饭的都是富裕人家,大多数都是吃不饱穿不暖手,里更没有余钱。

“怎么不回家管娘要钱?”

提起这个郑小凤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大哥,以后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旁的我都不认了,甭管外头怎么骂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郑家门一步。”

“这话怎么讲的?”

郑小凤抹了把眼泪这才提起辛酸的往事,“生妞妞那年,你不是回来过一次吗,等你走后我跟刘彦吵了一架,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住几日。”

“刚巧那会儿二嫂也刚生完他们家老二,一样是刚做完月子,娘把嫂子伺候的里里外外没的说,我这边撒手就不管了。”郑小凤顿了顿继续道:“她给二嫂煮鸡子,我也想吃被她指着鼻子骂,说我是烂了心肝的馋鬼,让我滚回婆家吃去。”

郑北秋脸色黑成了锅底,他怎么也没想到娘会这么对待妹妹。

“后来呢?”

“我气不过便带着姑娘回来了,本来这一件事也算不得什么,毕竟是咱娘我还能真恨她不成。

去年春天种地的时候刘彦把脚砸坏了,我想着回去借点钱带他去看郎中。结果刚开口就被娘撵出来了,骂我是白眼狼净拿娘家钱贴补婆家,大哥你说我是那样的人吗?但凡我有法子也不会回去借钱啊!”

郑北秋越听越心寒,“早先我往家寄钱的时候在信上提起过,这银子有你的一份,你一贯也没收着?”

“呵,钱到了娘口袋哪里舍得给我?”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找他们说道,眼下你俩先带孩子看病才是正经的。”

郑小凤也担心闺女的病,赶紧从箱子里翻出厚棉衣给孩子套上,待会儿出去套上骡车早去早回。

郑北秋道:“我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你们村是不是有个瞎子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