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罗秀浑身酸痛,像是被大石头碾过一般,特别是两条腿,都快不能并拢了。

还好身上已经擦洗干净换了衣裳。

罗秀恼羞的骂了郑北秋两句,赶紧去看孩子。

小鱼儿已经喂过羊乳了,这会儿躺在炕上玩的开心。

郑北秋端着热粥进来,罗秀一见他就想起昨晚上的事,气的转过头不搭理他。

郑北秋笑着凑上前道:“昨晚是相公不好,给你赔个不是。”

“你还说!我都说了几次不弄了……你也不听……腿都快折了!”

“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听你的!”郑北秋嘴上答应,估摸下次依旧这般行事。

穿好衣裳郑北秋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上交给罗秀。

成亲了,自然是夫郎主内他主外,银钱也要交给夫郎保管才放心。

这些年除了给家里寄去的军饷,立功拿的赏钱郑北秋都是自己攥在手里没乱花,零零散散加在一起攒了三四百两。

盖房子花了四十两银子,给了罗秀和小妹一人十两,余下的就是成亲和上粱时花的钱,如今手里还剩下一百三十多两现银和两张百两的银票。

镇上没有大钱庄,这银票得去县城才能取出来。

罗秀哪见过这么多钱啊,怪不得表叔出手这么阔绰,原来是家底颇丰啊!

“这些钱你收好了,想买什么就拿去用。”

“哪里用的上这么多银钱……都攒着吧……”

罗秀不知道往哪藏好,思来想去还是把炕掀起一角,把银子放了进去,银票不敢往里藏怕被烟熏坏了,折成小方块压在了箱笼底下。

藏好后仍不放心,生怕被人发现偷走。

郑北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别怕,想偷我的钱,得估量估量够不够我揍一顿的。”

*

七月中旬,天气依旧燥热,但早晚凉爽多了,不会一睁眼就一身热汗。

昨晚两人又闹了挺晚,早上起来罗秀腿都是软的,偷着掐了郑北秋一把,这厮皮糙肉厚根本没感觉,翻了个身把他搂在怀里继续打鼾。

“该起了。”

“什么时辰了?”

“估摸着快卯时了。”

“那还早呢。”郑北秋把手伸进他衣襟里还想闹。

罗秀赶忙按住道:“昨天你不是说要跟堂哥去镇上看骡子吗,可别误了时辰。”

郑北秋这才想起来,俯身亲了亲罗秀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带小鱼跟我一起去吧。”

“我们也去啊?”

“去溜达一趟,顺便去布庄打听打听织布的事。”

自打罗珍去世后,他的情绪始终低落,郑北秋怕他胡思乱想找点活计给他干。

罗秀一听来了精神,“前几日我还跟姑婆打听了呢,问问村子里谁家有不用的织布架子往外卖的,刚好问到了一台,看着挺新的只要三百文,若是能用正好一并买了。”

“行。”

收拾妥当郑安的已经赶着车来了,车上还坐着柳花和他家的大闺女郑喜妮。

“小姑你们也去镇上啊。”罗秀抱着孩子上了车。

“还有半个月大妮就到日子了,正好这次去镇上给她买些成亲用的东西。”

郑喜妮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她模样和性格都随了郑安,看起来老实木讷不会说话,但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八月初八的日子,到时候你和大秋可别忘了来喝喜酒。”

“忘不了。”

骡车一路颠簸到镇上太阳已经出来了,今天是镇上大集,进城时排了长队,好半天才进去,郑安带着他们直奔卖牲口的市场。

“买骡也有讲究,赶早不赶晚,马上就要秋收了,不少人家都想着买骡子干活,去晚了好的可就都被人挑走了。”

郑北秋听着直点头,堂哥是行家听他的准没错。

牲口市场在城西,往这边一走味儿就上来了,到处都是牲口拉的屎尿,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小鱼揉着眼睛往罗秀怀里钻,柳花也捂着鼻子道:“快把我们放外头吧,你们自己进去挑,别把娃娃熏坏了。”

郑安栓好骡车,带着郑北秋进去挑骡子。

挑骡子也是个技术活,买驴骡就得挑蹄子大毛顺的,买马骡自然是越高大的越好,其次要看骡子的牙口,年轻健康的骡子牙齿棱角分明,这样的骡子买回家才不爱生病。

挑了一圈,郑北秋看中了两匹马骡,问了问价格都在八九贯的样子。

郑安拉着他小声道:“待会儿你别说话,我跟他们讲讲价。”

“瞧着老伯眼熟,哪个村的啊?”

老翁道:“牛家屯子的。”

“这不是巧了吗,我三舅家也住在牛家屯,姓高叫高长生。

瞧着大伯就是会养牲口的,这骡子养真的精神,就是价格太贵了,能不能再让一点”

套近乎也没能打动老翁,咬死了就是九贯一分钱都不让。

九贯倒也不算贵,郑北秋揣了二十两银子呢。

结果郑安拉着他扭头就走,“再瞧瞧别的去。”

这一招果然有用,老翁一见二人要走连忙吆喝道:“小后生回来回来,这价格再商量商量。”

两人转身回去,最后以八贯七八钱的价格买下了这头骡子。

小骡子才两岁多,正是能出力的年纪,郑北秋点了钱结了账,牵着骡子出来。

巧的是刚出来,就见柳全夫妻带着柳二富和他新娶的夫郎,正在跟柳花说话。

罗秀抱着孩子一脸窘迫的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是生完孩子后第一次跟他们见面。

其实罗秀对这个前公公婆婆并没有什么怨恨,毕竟自己嫁给柳长富的这两年里,他们对自己还算不错,没有缺吃短穿也没打打闹闹。

刚怀孕的那会儿,婆母还经常给他煮鸡子补身子,心心念念着他能生个胖娃娃。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孩子出生,柳长富就走了,只剩下老两口的一腔怨愤和罗秀的无奈和悲伤。

如今再见面,自己已经嫁给他人,怀里抱着的还是柳长富的孩子,不免有些尴尬。

柳花也看出罗秀不自在,偏偏自家大哥大嫂也不能慢待了,只能两边说着话。

“这是来买牲口吗?”

柳花道:“是大秋想买头骡子,让郑安帮忙挑挑。”

柳全道:“大秋是打算明年佃地?”

柳花哪知道这些事,转头询问罗秀,“明年你家准备佃地还是赁地?”

“我,我不知道……还没商量好呢。”

柳全咳了一声,“孩子有一个多月了吧?”

罗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公爹是在问小鱼,连忙点点头,“五月十八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