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3页)

东屋里杨氏哄着俩孩子正在炕上玩羊骨头,听见婆母屋里的吵嚷声过来看热闹,结果就听见刚刚两人说的话。

杨氏都蒙了,感觉脑袋像是被人拿榔头砸了一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半晌回过神推门进了屋子,看着蹲在旁边的郑雅秋心沉到了谷底,“娘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郑雅秋不说话。

“你说话啊!装上哑巴了?我问你,到底考没考中!”

……

“你说话,你说话!”杨氏疯似的拉扯着郑二的衣领,把人拉的摔倒在地上。

郑母擦了把眼泪连忙伸手阻拦,“你干啥啊,没考中就没考中,你还要吃了他不成?!”

“郑雅秋你说话!你告诉我到底考没考中!”

“没,没考中。”

杨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

“是……都是我胡说八道的……”

“唉哟,唉哟……”杨氏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昨天她还幻想着当官家夫人呢,谁承想一夜之间梦就碎了。

不光如此,她怎么跟爹娘交代啊?

都答应好给弟弟某差事,还把弟弟的婚事搅黄了,若是娘亲知道相公没考中,还不得揭了她的皮?

她越想越伤心,恨不得一头撞死才好。

哭了大半天,郑雅秋听得心烦,起身打算出去躲躲清净。

“你做什么去?!”

“我去看书……”

“回来!上次我娘给你拿的银子呢,你都没考中打点狗屁的关系,赶紧把银子还给我!”杨氏起身翻他的衣服袋子。

提前这件事郑雅秋便心虚,磕磕巴巴道:“钱,钱丢了……”

“丢了?丢哪了?丢了多少?!”

“那日我跟魏兄一起喝酒喝多……多半是丢在酒肆里了……钱袋子都没了,自然是全都丢了……”

杨氏一听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晕倒过去,半晌缓过神来便跟他撕扯起来,薅着他的头发抓他的脸。

郑雅秋吃痛回手反击,奈何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长了一身懒肉一点劲儿都没有,居然被杨氏按在身下揍。

郑母见状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他,你把他打坏了还怎么读书啊?”

“我呸!你瞧他是读书的材料吗?嫁你们家这么多年了,除了有个秀才的名头还会干什么!

这些年要不是大伯哥往家里寄银子,你当咱家的日子会这么好过?如今分了家你还指望谁供他读书?!”

这话戳了母子两人的心窝子,郑老太也知道自己供不起儿子,可偏心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看着儿子挨揍。

“那也不能打人啊,你快起来。”

杨氏回手一推,郑老太猛地向后跌去,脑袋不偏不倚的磕在桌角上,登时血流如注晕死过去。

*

“大秋,大秋在家没啊!”

郑北秋在院子里劈柴,闻声放下斧子道:“在家呢,三叔来了。”

“快,快点去河西那边看看吧,你娘摔了一跤把头磕破了!”

屋里罗秀闻声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家三叔道:“二秋和他娘子打架,老太太上手去拦结果就被撞倒了,头摔破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他那边也没个骡车,我便过来叫你。”

“不去。”郑北秋沉着脸继续劈柴。

罗秀一听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塞给他:“不管咋说她也是你娘,过去看看吧,万一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如果死了,村里人得戳郑北秋的脊梁骨骂他。

郑北秋扔下斧子道:“那我过去瞧瞧,你在家等我。”

“嗯。”

套上骡车朝河西这边走去,到了老宅门口,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也有人是过来帮忙的。

柳花也来了,她家住的近听见消息就赶了过来,甭管老一辈怎么样,说到底是实在亲戚,出了事不可能不来。

“大秋来了。”柳花见郑北秋过来松了口气,刚才还想着让郑安过去叫人呢。

“我娘怎么样了?”

“刚才醒了一会儿,不过瞧着不太好,正商量着送镇上医馆瞧瞧去。”

“那就赶紧送去吧。”

郑安欲言又止,刚才他就打算弄车拉二婶子去,结果郑雅秋拦下来说手里没银钱……

“大秋带着银子了吗?”

“先去医馆再说旁的。”郑北秋进了屋子,郑二站在旁边蔫头耷脑,脸上青青紫紫都是杨氏挠出来的伤。

杨氏则搂着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的小兀子上,神情呆滞的看着炕上的人,生怕老太太咽了气。

“别瞅着了,收拾东西扶着娘上车。”

郑雅秋没想到大哥会过来,愣了一下赶紧背着娘亲上车。

一路上郑北秋都没说话,郑二几次想要搭话对方都没搭理他,最后只得讪讪的闭上嘴。

到了镇上医馆,郎中给老太太看了头上的伤势,跟前阵子刘彦差不多,外伤不重就是不知道内里伤的如何,得留在医馆里住上几日。

郑雅秋一听焦急道:“那得花多少钱啊?”

“准备一贯钱差不多就够了。”

他手里别说一贯,一个大子都没有,满脸为难的看着大哥。

郑北秋也斜眼看着他,“你不是考中举人了么,一贯钱都拿不出来?”

“我……我……”郑二臊的脸通红说不出话。

郑北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郎中道:“先瞧着,钱多了退回来不够我再添。”

郑老太听见声音看了眼大儿子,没想到他还能掏钱给自己瞧病,心里说不出的酸楚,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往下流。

后悔啊……

可惜后悔有什么用,早把人的心寒住了。

留下银子郑北秋就走了,该尽的义务他也尽到了,想要他像过去那般母慈子孝门都没有。

别说他心冷心硬,他在战场上生死那么多回,早就看淡了这人情关系。

活着为了啥?不就图一个痛快!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离谁远点,没得上赶着找不自在!

回到家罗秀连忙询问他,“怎么样了?”

“送医馆去了,旁的没问。”

罗秀知道他心里有气,拍着相公的胳膊安抚,“咱们去了外人就没话说,不然在一个村住着,背上个娘亲都不顾的骂名,总归是不好。”

“嗯,我省得。”其实郑北秋也没生气,就是心里别扭,以前老二趾气高扬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如今见他这副落魄模样,心里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有几分难受。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打小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哪能一点感情没有?

看他那副模样就知道这举人多半是没考中,不过跟自己没关系了,如今自己有家有夫郎孩子,可管不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