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叔,你咋来了?”江海从屋里出来。
“这钱你先拿回去,咱们过完年二月份动身回老家,你们再攒攒到时候去镇上买辆骡子车,不然两条腿走回去可不容易。”
江海一听这话在理便没再推拒,“那等我们回了家再攒钱慢慢还给您。”
“不着急,你们这段时间有空就多备下点粮食,不然这一路买粮太贵了。”即便郑北秋有钱也供不起这么多人吃喝。
“哎,我们省得了。”
*
一晃这一年又过去了,算起来他们从老家出来整整两个年头了,也是在益州过的第二个春节。
今年照比去年人多也更热闹,孩子们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好不开心。
本来李家兄弟还犹豫要不要回去,李老爷子一听差点扇儿子大耳光,“不回去谁给你娘、你爷、你奶上坟烧纸!那死在路上的孩儿们,你就叫他们在那当孤魂野鬼?”
俩人一听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爹俺知错了,回!一定要把孩子都带回去!”
烧完爆竹大人们聚在一起聊天,一想到再等俩月就该回老家去了,都说不出的开心。
“也不知道家里的院子怎么样了。”李松道。
他家住在镇上,日子算是比较好过的人家,有四间青砖大瓦房,还有一间杂货铺子。
当初走得匆忙,家里的东西机会都没带出来,只拿了些细软和银钱,若是家里的东西还在的话,回去继续经营日子就好过了。
小凤道:“我们也盼着回去再开包子铺呢,虽然累点但好歹日子过得踏实不是。”
“没错。”
至于林立,等他回到冀州府应当就官复原职了,与他们这些人算是彻底拉开了距离。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神奇,让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聚在了一起。
爆竹烧的差不多了,大家伙各自回家守夜去,小闹和小鱼早就困了,小哥俩抱在一起躺在床上眼皮直打架。罗秀给他们掖好被子,不多时就睡熟过去。
唯有小虎一直沉默的坐在火盆旁边烤着火,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郑北秋抱了一捆木头进屋,拍怕侄儿的肩膀道:“不困啊?”
小虎摇头,“睡不着。”
“咋了,心里有啥事跟大伯说说。”
小虎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大伯,回去后……我还能跟着你和伯父吗?我能干活,我也能帮叔父看弟弟,我还会烧火做饭……我不想离开你们……”小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郑北秋揉了揉侄儿的头发,“哭啥,大伯也没说不要你。”
这两年时间的相处,早就让他们成为一家人,若是他想离开郑北秋心里才难受呢,听着侄儿这么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至少知道自己没白疼他。
“行了,不哭了。”
小虎抹了把鼻涕眼泪,忍不住问:“大伯真不撵我走吗?”
“你愿意跟我们就留在我俩身边,要是想回去找你爹娘,我和你叔父也会不拦着。”
小虎摇了摇头,“我不想找他们,我就想跟你们在一起。”
过了年他都八岁了,家庭的变故让他早早成熟起来,他并非是没良心的孩子,也知道娘亲生养他一回不容易。
可自打记事起就跟在奶奶身边长大,后来亲眼看见娘亲把奶奶推倒摔死,心里对杨氏爱恨交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至于爹爹……小虎不知道他还活没活着,就算是活着也不愿意跟他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
过完年日子仿佛突然就快了起来,妇人们忙着准备衣食,汉子们喂养牲口修理马车。
张林子的媳妇冬月初二生了个大胖丫头,给他高兴地不行。
如今要回家了,特地把骡车上订了个竹篷子,像一间小屋子似的,等走得时候娘俩坐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省的遭罪。
郑北秋也把自家的马车修整了一下,来的时候一路颠簸,两扇车门都有些松动了。
修好后又在里头添了张小桌子,等走得时候还是小凤带着妞妞跟罗秀坐马车,行李和吃食都放在骡车上。
抽空还得去一趟镇上,把家里养的鸡鸭都拿去卖了。
原本罗秀是打算杀了做成熏肉,但是听说鸡肉风干后太柴不好咬,不如卖了换成银钱方便。
卖了钱买油盐酱醋,路上这些东西都缺不得,现买的话不一定能找到城镇,就算找到价格也不知道有多贵。
郑北秋也跟王家敲定了地的价格,把几家开垦的三亩水田都卖给了他,一亩地作价三贯,几家人加起来一共是九贯多钱。
林家见状也把自家的两亩水田也卖给他们了,钱不够拿粮食抵的。
至于山上的田地,许家人始终没动静,郑北秋便没再问他,而是去附近一个叫矛头寨的一个羌人寨子跟当地人说了一声,原本对方不想买他们的田,凑巧遇上当初在镇上帮忙治马的羌人巫医。
那个汉子也记得郑北秋,两人鸡同鸭讲的半天,还是寨子里一个会说汉化的人帮忙翻译明白。
他一听郑北秋要回老家去,想把开垦的田地卖给他们村,价格也公道,巫医还挺高兴的。
当地一亩上田至少卖六七贯钱,中等田地也得三贯打底,郑北秋他们的田开垦的很好,一亩地的价格才三贯,自然是愿意买的。
最后商量妥当写了契书,将北望村的三十多亩田地全都卖给了他们寨子。
这些羌人说话办事挺讲究,过来丈量好了土地,签上契书就把银子都送来了。
郑北秋按照各家的地亩数,把银钱分给大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算下来这两年他们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同样也赚了不少银钱呢。
丈量土地那日,许家人才知道郑北秋把地卖给了外人,当天晚上就找到了郑家。
“郑北秋在家没有!”
郑北秋正在搓绳子,闻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道:“有啥事啊?”
“我敬你是里长叫你一声大秋兄弟,可你这事办事也太不讲究了吧!你怎么把地都卖给外人了?”
郑北秋哂笑一声道:“水田不是卖给王家了嘛。”
“那旱田呢,三十多亩地都卖给羌人了?”
“早先我也不是没问过你,你不开口说买我哪知道你要不要?再说我们马上该走了,这地不卖的话难不成白扔了?”
许家汉子被他堵的一哽,他等的就是这个,占不到便宜心里难受,“好歹留几亩问问我,咱们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
吵嚷声引得附近的人过来,大家伙都知道郑北秋什么脾气,还记得他当初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偏偏这许家汉子没见过,兄弟俩人扯着脖子嚷嚷起来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