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二天(第2/3页)

主要考的是对经义的应用与实务能力。

这对于云宝来说……太简单了!

当朝很多读书人读书都只会闭门造车,正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十年寒窗不问外事。

云宝却自小一边读书、一边应用思考,长大些后又跟着沈观颐四处游历。

游历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县令判案,看过不少县衙公文,他自己甚至还帮人处理过呢!

所以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却已有多年工作经验,不像其他人一般面对这种题目只能照本宣科,看到复杂一些的题,就会觉得纷乱无法下手。

他条理清晰,眼光犀利,又熟记四书五经以及律法,加上心思澄澈、三观正直,总是能迅速破题,写下答案。

比如五道判题当中,有一道题目是寡妇改嫁陪嫁田纠纷案。

一个妇人张氏嫁给乡民孙某时,陪嫁了两亩田,有婚书为证。按照习俗,这两亩田最后登记在了孙某名下。

后来孙某病逝,寡妇张氏想要改嫁并带走这两亩田,孙某之弟就不同意,觉得这两亩田已归孙家所有,而且这张氏不守妇道、又无子嗣,无权处置孙家家产。

很多学子看到这个题目后,都会陷入纠结。

在他们看来,虽然律法规定嫁妆为女方所有,但是田产已登记在孙某名下,孙某之弟所说得那些妇道言论也不无道理……

可云宝一看这个题目就立刻判定:张氏有权携奁田改嫁,孙二的主张不成立。

既有婚书为证,那按照《户律》,“夫亡改嫁,财产听其自随”。孙二怎么都不该抢占张氏嫁妆。

即便田产登记在孙某名下,也更改不了这两亩田是张氏嫁妆的事实。

其余什么妇道、什么无后,统统不过孙二的强词夺理!

云宝虽然还生着病,行笔顿挫却半点不虚,这是他十来年刻苦用功的结果。

第二场考试,云宝比第一场考试更快地答完了试卷。

第二天傍晚,他就把答案都誊抄到了墨卷之上。

他等墨迹干透后,小心地将试卷放在考篮里头收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风渐渐大了,他连忙将另一条新的毛毡毯子取出披在身上,而后毛绒绒地从号舍里微微探出头来,观察着天色。

只见天色越来越暗,不止是因为太阳下山了,还因为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

要下雨了,云宝想。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会试虽有三场不同的考试,但考生的号舍是不会更改的。

所以云宝如今待的还是之前那个有些破败的号舍,如今他好像已经听到了风吹过棚顶的“呼呼”漏风声。

云宝看着头上的油布,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然后把锅炉里面的炭火点燃了,给自己热了一点水,又把馒头加在里头,凑合做了一顿晚餐。

没一会儿,雨啪嗒啪嗒地落下,打在了号舍之间的青石板路之上,也打在了号舍的屋檐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有人毫无准备,一直到雨水落在试卷上才突然反应过来,眼见着字迹在纸上晕开,他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立刻有侍卫冒着雨,前来制止他。

云宝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抱着装着热水的小水壶,裹着散发着太阳气息的毛毯,躲在号舍的角落里,就像冬日里取暖的小猫。

他闭上眼睛,听着雨声、风声、脚步声、呵斥声、纸张翻动声、衣服摩擦声,渐渐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贡院外面,柳三石和柳霁川是何等的着急,如果不是柳霁川现在已经稍微懂了点事,他或许已经开始强闯贡院了。

这场雨不算很大,下了一会儿后,便逐渐转为了小雨,而后渐渐消失。

那块油布最终还是为云宝撑住了头顶这一片小小的天空,没叫雨水肆无忌惮地落在号舍内。

柳三石和柳霁川一宿没睡,若不是京城有宵禁,他俩估计今晚都要等在贡院门口。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地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意,柳霁川就立刻催着柳三石出门,还顺便把约好的大夫从美梦中挖了出来,要他尽快在贡院外等着。

大夫本来有些许不满,差点罢工。柳三石连忙说要给大夫加钱,这才叫大夫心情稳定地跟着他们来到了贡院外。

这大夫还真没有白早到,他本以为今日要苦等一阵。

可没想到,今日一可以离场,就有一个学子孤零零地拎着考篮从贡院里头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不是云宝又是谁?

柳三石和柳霁川,连忙带着大夫、下人走上前去搀扶着云宝、查看云宝的情况。

结果倒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昨日夜雨,寒气十足,云宝在号舍里待了一夜,病情竟没有太过恶化。

柳三石和柳霁川松了口气,又匆匆带着云宝上马车,要叫云宝早日回去修养。

上了马车后,柳霁川干脆直接抱住了云宝,要把自己塞云宝怀里。

他贴着云宝的胸膛,听着云宝的心跳说:“我给哥哥取暖。”

云宝咳嗽了两声,想推开他,没推动,便只好由着他了。

*

鉴于病情没有恶化,云宝还是参加了最后一场考试。

在他踏入贡院的时候,柳三石和柳霁川心里满是煎熬,内心祈祷着接下来几天,可千万莫要再下雨了!

此时此刻,在侯府中的一人,内心也充满了煎熬,不过他的煎熬和柳三石、柳霁川的不太一样。

两天前,当谢泽又一次去花园喂鱼的时候,身上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条。

他趁着无人的时候打开了这张纸条,却见上面写了一更加莫名其妙的话:若欲知真实身世,平施巷,柳霁川。

真实身世,他有什么真实身世?他不就是爹娘的孩子吗?

谢泽看到这封信,先是茫然,而后不信,当即就把这封装神弄鬼的信给烧了。

可不知为何,那“真实身世”四个字总在他心中盘旋,鬼使神差的,当云宝几人回小院的时候,他也叫人带着他去往小院所在的平施巷。

在他到达巷子口的时候,就见到几人从一辆马车上走下来。

其中有两位少年,大的那个长得十分惊艳,小的不过十二三岁,模样也挺俊秀周正,而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

小的这个,长得和自己的爹娘十分相似!

就像……他才是长平侯和侯夫人所生一样!

谢泽愣在原地,继续看着,却又发现了一位中年人,那中年人则和他自己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眼前这几人,谢泽的脑子变作了一团浆糊。

直到他听到了那两个少年的嬉笑打骂声,他才继续抬头望去,却见明明矮了许多的柳霁川,非要背高上他许多的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