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二天(第2/2页)

在睡去之前,他不由小声说:“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兄弟吗?能成为哥哥的弟弟太好了,我要和哥哥一辈子当兄弟!”

说罢想到柳霁川正睡在柳云的另一边,他不甘不愿地补充道:“嗯,如果柳霁川没那么惹人讨厌的话,可以再算上他一个。”

柳霁川听言,不屑笑了:“谁要与你当兄弟?”

他只是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不论什么身份。

可如果不是兄弟,他又能以什么名义和柳云一辈子在一起呢……

*

柳霁川的认亲宴并没有和梦中一样,惹来京城百姓太多非议。

这可能是因为,梦中的认亲宴是揭晓两个孩子身世的开端,百姓们对侯府秘事有着无数的好奇。

可如今的认亲宴只是一场“盖棺定论”。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认亲宴后不久的一件事情,更让京城百姓们在意——那就是谢浩的官位已经安排下来了,是离岭南不远的一个小县城县令。

余怀玉虽然出事了,但其实并没有牵连到谢浩,谢浩还是侯府家的公子。

虽然他在殿试上发挥失常,以至于排名更加靠后。但他凭借身份运作一番,也不是不能留京,最次也能被外派到一个富县混资历。

可没想到他最后会被分配到靠近岭南的县里。

岭南资源丰富,可全是山峦叠嶂,根本没多少种田的地方,周遭县城个比个的贫困,到了那的县令除非有特殊情况,怕不是只能在那里干到死哦!

对于这个结果,有人猜测是陛下厌屋及乌,觉得谢浩和他娘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偷偷将他一起打发走了。

也有人觉得是谢闵觉得谢浩的存在丢人现眼,于是放弃了这个儿子。

不过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其实都知道谢浩是自请外放的……只是为了照顾他那个有可能去岭南的亲娘。

得知这个消息,不少人都觉得谢浩疯了。

秦励几个直接冲去侯府想要劝醒他。

“谢浩,我知道你孝顺,可你知不知道杖责一百又流放岭南是什么意思?你娘她、她那么瘦弱,很可能根本熬不过那一百杖。就算熬过去了,你觉得她真的能走到岭南吗?”

秦励狠狠心说,“我不是要咒你娘,只是我就没见过几个被杖责流放后的女眷能活着走到岭南的!你跟过去又怎么样?”

谢浩听言,别开头,只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那还……”

“可你们又叫我怎么办?若无其事地待在侯府、待在京城,借着未来属于那柳霁川的侯府作威作福吗?”谢浩说着说着忍不住捂住脸说,“我……无地自容啊!而且……余氏到底生我养我……”

听着谢浩的话,秦励几人不说话了,他们自小和谢浩一起长大,知道谢浩其人最是傲气,所以才能一边跟他们这群纨绔玩在一块,一边高中金榜。

他自小不待见谢泽,就是因为他鼻孔朝天地觉得谢泽只是比他投了个好肚皮。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从小被他看不起的谢泽其实不是真的侯府嫡子,而且是被他娘亲所害……

事已至此,秦励几个人能做的似乎只有送别谢浩。

谢浩走的那一天,京城郊外的风很大,秦励几人与谢浩说了很多,谢浩听着,最后也让他们好好保重自己,然后开口求了他们一件事。

“兄弟有事你就说。”一旁的张策猛拍胸脯保证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浩抿抿唇,虽然觉得自己的请求可能只是无用功,他还是开口道:“听说谢泽,不对,柳泽和谢霁川会进入国子监,你们如果有机会,就帮我……多多照看他们两。”

他的几个兄弟听言愣住了,都没有想到他临行前,嘱托他们的会是这件事,但他们反应过来后,还是满口答应,一口一个“包在我身上”。

谢浩看了笑了,没再多说什么道谢的话,一转身,便要上马离去。

可未料他没离去多远,就看到身后有一辆马车在追他,马上的车夫还在喊着:“等等!谢公子留步。”

谢浩疑惑地勒紧马绳,停下马转过身。

身后这辆马车便很快追了上来,而后从车上走下来柳云、柳霁川和谢泽三人。

谢浩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们,十分意外。

柳云一拱手说:“听闻谢兄即将远赴南方,你姑且也算是两个孩子的兄长,我便叫他们送送你,祝谢兄一帆风顺。”

听到柳云的话,谢浩一怔。

其实他这是第一次正面与柳云接触,可初一见面,他就忽然知道,为何谢泽柳云刚认识没多久,就愿意跟着柳云脱离侯府。

论做学问,柳云是状元,他不过堪堪上榜。

论当兄长,他与谢泽生分至此,柳云却深得两个孩子信赖。

再论为人,他似也不如柳云大气……

向来傲气的他,第一次直面柳云,竟就生出了一丝佩服之感,不过他却并没有将其流露出来,只是道了一声“多谢”。

而后他看向了谢泽又看向了柳霁川,面对这两个弟弟,他一时有许多话想说,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对着二人又说了一声“抱歉”。

待他再次辞行,策马而去,谢泽看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

其实柳云特意带他二人过来送别,是看出了他想要来送谢浩一程。

不管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曾经也是真的把谢浩当做至亲手足的。

可如今他们已然相顾两无言,只能道一句“抱歉”,道一句……“望君珍重”。

至于一旁的柳霁川看着谢浩远去的背影,则没有什么感情,既没有因为他娘产生怨恨,也不曾因为他二人有血缘产生亲昵。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许多人,就像看着一台戏。

他只在乎他的烛火、他的……太阳。

他一直知道的,知道身边人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区别只在于他们是否被太阳照耀过。

而他,有幸一直享受这日光的爱怜。

他这般想着,不由抬头看着柳云的侧脸——

哥哥,一直照耀着我吧,不要离开我。

我已无法忍受没有太阳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