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十六天(第2/2页)
柳云在信上写了不少他在京城的事情,但是他想做报纸的事情却没有在信中透露过。
可是沈观颐知道柳云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他这个弟子心怀天下,只是在以前不过一身布衣,才没有想太多。
然而一但他进入朝堂,必定会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他若是想要做些什么,总是绕不过世家,这时候他总是需要箱子里的这些东西的。
如今看柳云的表现,他果然猜的没错。对此他颇有些自得地摸了摸胡子,并暗戳戳地想着,果然他才是最了解柳云、最懂柳云的老师。
不管是自小教导柳云的柳长青,还是天子,通通都不如他!
就算一个为柳云启蒙,如师如父;一个手握天下,能直接越过他为柳云取字,又如何呢?
柳云并不知道他可亲可敬的夫子居然在想这些东西,就像他并不知道这屋子里头其实还有一个小箱子里头装了很多废稿,那些废稿上面是各种各样、有着各种美好寓意的字。
他只知道他的老师很爱他,并为此感动极了。
于是他主动提出要帮沈观颐按按肩膀,叫他松快一些,沈观颐听言,额头上冷汗直下,连道:“不必,你舟车劳顿,应该先好好休息才是。”
沈观颐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也多。柳云又是个孝顺孩子,在外游历的时候,不知道跟哪个庸医学了一手按摩本事,就想要帮帮沈观颐。
结果每次他帮沈观颐按摩完以后,沈观颐都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又得少用两年。
柳云手上实在不知道轻重,可每次面对柳云孝顺的模样,沈观颐也不好直说,只能百般推却。
可怎料,如今的柳云已不是小时候的云宝,他是柳·钮钴禄·云,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沈观颐在撒谎,不由露出了心碎的神色。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鼻头略微泛红,眼神朦胧瞧不清在想些什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沈观颐一见他这样,心软得不行,一犹豫、一咬牙,还是改了口,同意柳云的按摩。
听到沈观颐这么说,柳云脸上失望全无,全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沈观颐一瞧,哪里不知道这孩子刚刚是故作姿态,他手上一用力,不由扯掉了自己的两根胡子——
这孩子,怎么进京一趟,便学坏了!到底谁教他的?京城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可如今就算他看出来了,也无法反悔……
片刻后,向来文雅的沈公在屋内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许久后,这叫声才戛然而止。
谭叔入内一看,发现沈公已经睡着了,连忙去给他老人家盖上被子。
在将柳云送出沈家后,他不由地道:“多谢云少爷,老爷多思浅眠,腰骨又不爽利,日日难睡,每次云少爷给老爷按摩过后,他才能睡个好觉。”
柳云摆摆手:“这是我应尽的孝道,怎要谭叔道谢?若不是老师不愿,我天天帮老师按按,也是应当的。”
说罢,他便毫不在意地离去了。
谭叔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难怪沈观颐会对他如此上心,天天与他那些好友写信炫耀他收了个多好的徒弟。
*
柳云相继看过沈观颐、柳长青、张三多,带着谢泽祭过祖以后,便获得了难得的假期。
这段时日里,除了去走亲访友,他就是带着如今已经改姓的柳泽、以及谢霁川在村里到处走。
他带着柳泽去了河边,告诉他,他和谢霁川他们夏日在这儿玩水、新年在这儿抓鱼,家中的第一桶金也是在这儿边上赚的。
他带着柳泽去了后山,带着他采花采果子,告诉他这里春日的笋子和蘑菇很多,家中以前经常来。
他还带着柳泽去了柳家私塾,认识柳长青,见过他以前读书、开小灶的地方。
在柳云的带领之下,柳泽好像也像是在柳家村里重新成长了一遍,同时也见证了柳云和谢霁川的成长。
对此,他觉得……太神奇了!
许是因为血缘关系,加上柳云确实很好看、又很温柔,柳泽对柳云一直都很喜欢,加上身世剧变,他对柳云还有一份不同寻常的依赖。
可直到回到了临江县、柳家村,回到了柳云真正长大的地方,看到柳家村曾经的破败房屋和如今的景象,亲眼看着柳云是如何一步步将柳家带领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才发现自己的哥哥是个多么传奇的人。
如果不是他的哥哥,那么或许身世揭晓的那一刻,他将面对的是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柳家……
因此,他心中对柳云的崇拜与敬仰更深。
同时,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在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那就是他哥哥这样传奇的故事怎么能只有他自己和临江县的人知道?
想想国子监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同窗,柳泽觉得是时候让他们见见世面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当天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是的,他在柳家也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他在房间里怀抱着一份莫名激动的心情,写下了几行字——
景熙十二年九月壬戌暮,霞光绮烂,映彻穹苍。时临江县南陲有柳家村,是夕诞一婴。其父仰观天象,见流云焕彩,紫气盈庭,乃取“云”为名。
柳泽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兴趣,此后日日白日找家中或村里人问询柳云从小到大的点滴,晚上挑灯整理成文。
柳云还以为他是在刻苦读书,还特意来劝他莫要太过用功以至于伤了眼睛。
听着柳云的关心,柳泽有些心虚,只含糊地应了两声。
但他似是并没有把柳云的劝说放在心上,反而在柳云说完后,见缝插针地打听道:“对了哥哥,你可知临江县中有没有人善丹青?”
柳云不解,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柳泽挠挠脸,他总不能实话告诉柳云自己在写柳云的话本子,然后觉得缺了点东西,想要找人帮忙画点插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