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当纯臣哥哥的第二十四天(第2/3页)
“那……乌维王子还在他们手上……”有人小心提醒。
昆弥脸色一沉,沉默片刻,硬声道:“草原上的狼群团结,但绝不会为了一只掉队的幼崽,让整个族群陷入绝境。乌维是我的儿子,但更是草原的勇士。如果他命该如此,死在了汉人手里……”
他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等我攻破边城,定会用十倍、百倍的汉人鲜血,为他祭奠!”
*
几天后,城墙之上的号角上吹响,滚滚烟尘再度笼罩边城外的荒原。
北狄大军卷土重来,人数似乎比去冬更多,气势也更加凶悍。
漫长的冬天消耗了他们本就贫乏的物资,却也磨砺了他们掠夺的獠牙。
每过去一个冬天,每一个北狄人就越发无法遏制自己对大靖的觊觎,那里有粮食、布匹、金银和女人!
看着士兵们眼里燃烧着的贪婪火焰,昆弥骑着雄健的战马,立于阵前,鼓舞着士气:“勇士们!冲破这道墙,后面就是堆满粮食和美酒的城池!抢回我们的荣耀和财富!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金百两!杀!”
“喔——嗬!”北狄大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兵刃反射着初春惨淡的阳光,杀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边城压垮。
然而就在这吼声达到顶点的刹那——
“轰——!!!”
一声绝非人间应有的、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爆响,仿佛晴空霹雳就在耳畔炸裂,猛地炸开!瞬间盖过了千军万马的呐喊!
与此同时北狄前锋阵列前,一团夹杂着黑红火焰的浓烟猛地膨胀开来,碎石、泥土、残肢断臂,甚至看不清原状的金属碎片,呈放射状向四周激射!
靠得最近的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狂暴的气浪掀翻,战马惊嘶,人体抛飞,很快就都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远些的北狄士兵只觉得双耳嗡地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胸腔里心脏疯狂的撞击声,不少人直接被震懵了,呆立当场,口鼻渗出鲜血。
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恐怖的破坏景象,让原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北狄人,包括马背上的昆弥,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混杂着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逐渐蔓延开的恐惧。
边城城门,就在这片死寂和浓烟中,轰然洞开。
谢霁川一马当先,银甲在烟尘中闪着寒光。他手中长枪高举,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墙内外:“北狄昆弥!屡犯天朝,劫掠百姓,杀戮无辜,天怒人怨!今日天降雷火,诛尔首恶,以儆效尤!尔等若再不思悔改,这便是下场!”
“他说什么?”太多北狄士兵被炸懵了,根本没听清谢霁川所说。
他们只能看到谢霁川率领一支精锐一马当先朝他们冲来,而后谢霁川一挥手,有将数个奇怪的石头被投掷而出。
而后,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北狄军阵中开花!
那黑乎乎的震天雷或落地或凌空炸开,火光迸现,巨响轰鸣,靠近者非死即伤,战马彻底受惊,不受控制地乱窜,将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这不是弓箭,不是刀枪,这是一种北狄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毁灭力量!真的是“雷火”!
边城这些天流传的传言也早已在北狄军中传开,先前,这些北狄人都把传言当笑话看,直到此刻,他们重新想起那些传言……
“雷神发怒了!”
“是天雷!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北狄军中疯狂蔓延、炸裂。
什么黄金,什么爵位,在这样的天威面前不值一提!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北狄大军瞬间崩溃,哭爹喊娘,丢盔弃甲,朝着来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马儿少生了两条腿。
昆弥看着这一切,在亲卫拼死护卫下想要稳住阵脚,却被一颗在不远处爆炸的震天雷惊了坐骑,狼狈坠马,很快被溃逃的人潮裹挟着向后逃去。
城墙外,是一面倒的混乱战场。
城墙上,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欢呼出声。
他们可不觉得这场面血腥残忍,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北狄人拿他们的同袍头颅当做下酒菜时,可从未觉得血腥。
城墙内,百姓们最初也被火药的巨响吓得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但很快,巨响声接二连三响起后,他们终于发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有人壮着胆子,从门缝、从窗户、从墙角,悄悄探出头。
他们看到城墙上的士兵在欢呼跳跃,看到城外远处升起的数道浓黑烟柱。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走出家门,聚拢到街头,仰头望着城墙方向,脸上交织着惊魂未定、茫然和一丝越来越明亮的期待。
他们挤挨着,沉默着,等待着城门方向传来一个确切的、能决定他们命运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再无巨响,沉重的城门再次开启。
凯旋的军队归来,为首的是谢霁川。
他银甲染尘,溅满血污,手中提着一颗双目圆瞪、须发虬结的头颅——正是北狄大汗昆弥!
谢霁川身上带着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看着聚集在城门口不远处的百姓,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明白了什么。
他勒马,面向越聚越多的边城百姓,将昆弥的首级高高举起道:“北狄大汗昆弥,已伏诛于我大靖‘火药’神威之下!自今日起——”
他顿了顿,看着下方无数双骤然亮起、饱含热泪的眼睛,清晰而有力地宣告:“胡人不敢再南下牧马!边城——无忧矣!”
静默。
而后,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哭笑声,猛然爆发开来,瞬间淹没了整座边城!
人们相拥而泣,跳着,叫着,将手中能抛起的东西全都抛向天空。那哭声里,是卸下了祖祖辈辈沉重枷锁的宣泄,那笑声里,是对未来再无劫掠恐惧的狂喜。
此后的几天,边城仿佛提前过了年。
尽管春天是牲畜繁衍的季节,但许多人家还是咬牙宰了羊,杀了鸡。
羊肉的香气混合着简单的香料气息,飘荡在边城的大街小巷,这是胜利的味道,是安宁的味道。
还有人自发地将煮好的羊肉、蒸好的馍馍送到军营,犒劳这些为他们带来胜利的将士。
边城的羊肉一点也不膻,然而带着独特的香气。
有将领将这羊肉夹在馍馍里头,吃得停不下来,直呼自己都不想离开边城了。
他身边的人立刻起哄:“那你独自一人在这呆着吧,我们可先走一步咯,我家婆娘还在家中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