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4页)
季思夏感受到他的动作,心里更像是被针扎过。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脑海中自动放映着她和宗感之间发生的事情。
薄仲谨本来就瞒着她,为她做了很多事情,现在她还惊讶地发现,当初在疗养院里隐姓埋名,在她左右陪同的人,竟然也是薄仲谨。
当时他自己还受着伤呢。
季思夏哭到指尖都发麻,哭声终于逐渐低下来,似乎哭不动了。
薄仲谨安抚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他感觉衣领已经被季思夏的眼泪打湿,那块又热又凉,他的心却始终像是被大火烤着。
别墅客厅里除了季思夏哽咽的声音,再无其他。
季思夏突然嗓音闷闷地唤出一句:“宗感。”
薄仲谨捏她后颈的安抚动作猛地一顿,季思夏也能明显感觉到薄仲谨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身体瞬间僵住。
她抬手握着薄仲谨的胳膊,抽噎着从他怀里退开。
她盯着薄仲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又哽咽着问了一遍:“薄仲谨,你就是宗感,对吧?”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眼神认真又坚定,声音里还明显带着哭腔:
“每个问题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
薄仲谨目光触及她哭红的眼睛,喉结滚动,默默将单膝跪地,变成双膝跪地,嗓音艰涩:“对。”
亲口听到薄仲谨承认他就是宗感,季思夏原本止住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无声流下来一行。
她咬住下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薄仲谨用指腹轻柔帮她拭去那抹泪,哑声和她道歉:“对不起。”
“京颐疗养院里,我失明的时候,是你陪着我。”
“对。”
“我第一次在孟家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对,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之前我问你有没有住过疗养院,你说没有是骗我的?”
“对。”
季思夏如愿听到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我知道了。”
薄仲谨心中忐忑不安,感觉头顶正悬着一把剑,随时会朝他刺下来。
良久,季思夏泪眼婆娑,嘴唇终于又动了动,她望着薄仲谨近在咫尺的俊脸,突兀要求:
“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薄仲谨没有多问,毫不犹豫满足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季思夏几乎是立刻回应:“我原谅你了。”
幸福降临得太突然,薄仲谨呼吸一滞,不敢相信他耳朵里听到的话,
“……你这就原谅我了?”
季思夏那么讨厌别人骗她,对她有隐瞒,薄仲谨曾经想过很多种,季思夏知道他就是宗感后的反应。
总之,季思夏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
没想到现实里,季思夏发现他就是宗感后,竟然这么轻易原谅了他。
轻易到仅需要他说一声对不起。
他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就是薄仲谨这辈子的免死金牌。
“嗯。”季思夏点头。
一句对不起,她就原谅他了。
薄仲谨瞒着她,肯定有他的理由。在她人生低谷的时候,薄仲谨隐姓埋名,那样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度过每个黑暗的日子,直到她迎来光明。
他只是隐瞒了他的身份,和他默默为她做的那些事情相比,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薄仲谨感觉自己现在被幸福砸得有些头晕目眩,他追问她:“你刚才哭是因为知道我是宗感?”
“嗯。”
闻言,薄仲谨的心情瞬间又有一些低落。
“知道我是宗感,为什么哭?”薄仲谨有些不自信,他沉声问,“你不希望我是宗感?你很失望吗?”
季思夏听出他话里的情绪,黛眉轻蹙,明确反驳:“你在乱说什么?当然不是。”
薄仲谨松了一口气,低声下气问她:“那是为什么?”
还哭得这么伤心。
“……因为觉得你好傻,我也好傻,居然相信宗感是我幻想出来的人物,你那么真实,说出来的一些话我都没听过,我光想象,怎么想象得出来嘛?”
季思夏撇了撇嘴,又要哭。
他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教了她那么多,他却从没想过告诉她,也没想过向她索取什么。就连当初追她,要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没有说出他就是宗感。
薄仲谨见她又要哭,立刻起身,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怜爱又心疼地亲了亲她哭红的眼睛,吮吻她湿漉漉的泪痕,不断地哄她:
“好了好了,宝宝不哭了。”
“是我隐瞒你,我跟你道歉,说多少句对不起都行,你别哭。”
“你哭,我这心里可疼了,不哭了好不好?”
“要是把眼睛哭肿了怎么办?乖。”
季思夏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她半搂着薄仲谨的脖子,压下鼻间的酸意,再次问他:
“你当初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隐姓埋名,不告诉我你是薄仲谨?”
薄仲谨吻她的眼睛,季思夏没有任何反对,于是薄仲谨又借机亲了一下她的唇,这才轻笑一声,说起:
“你一开始不是就不相信我是真实存在的人吗?还老觉得我是在你面前卧薪尝胆的怪物,要博取你的信任后,伺机杀了你。”
“……我当时无论醒着睡着,都能听到那么多怪声,在那种环境下,我当然会这么想了。”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薄仲谨抚了抚她皱起的眉头,毫不吝啬地夸她,
“宝宝真棒,就是要这样谨慎,才能保护好自己。”
季思夏又问:“那宗感这个名字是你给自己取的?有什么寓意吗?”
薄仲谨手掌摩挲着她的肩头,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境:
“大概是当时看到你胆小又怯弱,整日躲在病房里也不敢出去,希望你总能有花不完的勇气,敢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总敢,宗感。
季思夏表情一滞,才知道宗感这个名字的由来。
是薄仲谨当时对她的祝愿。
“我们在孟家重逢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和我相认呢?”
说到这个,薄仲谨心里还有点不满:“我当时还以为你说不定能认出我呢,结果你看上去像是把我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季思夏说,“其实我有怀疑过你,但是你和宗感的声音不太一样,你也不像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我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声音不一样,是因为经历了变声期。”
薄仲谨又给季思夏解释了一遍,之前她喝醉酒,他也给她解释过,但她酒醒后重要的信息都没记住。
“我又不是男的,我想不到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