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棣教孙(第2/3页)
要不……找爹?亲王一年可是一万石。
与藩王的伤心不同,郭尚书笑容是真的藏不住了,这得省多少银子啊!
别管以前是否实发,户部的压力那是瞬间少了不少啊!
【但其实,这把火,比“名”火,更为激进。】
【朱允炆的继位,打破了朱元璋定下的塞王守边制度,朱棣靖难之役登基,需要安抚藩王的同时限制藩王的权力,于是藩王成了“闲人”,底层宗亲逐渐成了“废人”。
而承明父子取消奉国中尉世袭制度的那一刻,就是对祖宗之法明晃晃的变革!朱家血脉,能在不犯罪的情况下沦为平民!
看似是一步步的试探,其实一开始,就已经“越了线”。
祖宗之法不可变?
只是因为动的是宗藩,所以在臣子这里,也不算动了祖宗之法而已。
但这把对宗藩的火焰,却也实实在在烧毁了后代君主身上,名为祖宗之法的大山。
祖宗之法不是只能增添,是能够因时而变,进行削减的,哪怕是宗亲。
藩王,也再不是大患。】
“祖宗之法不可变?这是什么道理?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怎能墨守成规?”
“是矣,法与时转则治,治与世宜则有功,得变,得变!”
“这不是《韩非子》的内容吗?你什么时候学韩非子了?”
“咳咳,我有个朋友,在他家不小心看到的……”
“是吗?”
“当然……等等,你怎么知道是韩非子的内容?”
【不过这里,不鱼私以为,大明永乐之后,不再有藩王兵乱和宗藩财政的问题,最大的功劳,其实不在明面的制度上,虽然某种程度上,算下来还是在承明。
因为承明重开了大本堂,开始培养宗室之子,因为承明没有子嗣,嗣子和养子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还有保守的藩王之子只图一个从龙之功。
从承明朝起,皇子夺嫡,藩王兄弟要有,公侯助力要有,文臣武将要有,总之,文斗武斗政斗械斗通通都少不了。
每一朝都来一次皇子、藩王或者公侯的清理,有些时候甚至两次,大明版玄武门大舞台,有命你就来,再多藩王和有世券的公侯都不怕。
在大明,只要是个皇子,要想活命,要人相信你不夺嫡,嘿,几乎没有这个选项。
过继,那更不行,藩王之子还是皇帝血脉,这是想当黄雀!
要装傻?正好,藩王世子们最喜欢这种了,自己才好当摄政王走禅让路线嘛!
所以,要么夺魁称帝,要么……下辈子投个好胎?
但不得不说,大明皇帝的质量是真的高,毕竟能当上皇帝的,哪一个不是攻防一体的权术政治高手?
不过夺嫡的具体情况,我们之后会以承明一朝为例,出一期细讲,有点复杂。】
“爷爷,爷爷?”
朱瞻基没忍住掐了朱瞻圻一把,担忧地望着朱棣,别晕过去了吧?
朱瞻圻被掐得面色扭曲,却因为有些心虚,只得忍了。
朱棣……朱棣捂着心口,已经没空去看两个孙儿的官司,合着,天幕最开始的背景图片,不是某一个大明君主,也不是夸张手法,而是,大明历任新君的写实状态?
他到底教了个什么孙子出来?
不对,他孙子到底怎么教的后代?不能自己不生就把养子嗣子当蛮夷整吧?
大明岂不是乱了套了?
可“质量真高”,应当是夸赞之语。
矛盾之处是,夺嫡的血腥,必然会影响到民间,尤其是如此酷烈的夺嫡状态,这样的治下,君主算得上什么好君主?
可在之前的天幕中,这章不鱼的底色,分明是向着百姓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
朱棣还能忍着思考,藩王已经彻底炸了。
“天幕的潜台词,是不是有藩王走过摄政王禅让路线了?”
至于这个藩王,大概率情况下只能是朱棣甚至是汉王一脉,被有心思的几个一致忽略了。
“承明对晚辈,厚道啊,真当儿子教啊。”
“完了完了!陛下还在呢!我是真没野心真不敢啊!陛下不会直接破罐子破摔强硬削藩吧?”
藩王好歹还在自己府里,不在天子眼前。
奉天殿广场上的公侯们才是心脏狂跳,若非皇子厮杀得也如此惨烈,他们几乎都要怀疑这是朱家人对他们这些有世券的公侯设的局了!
公侯们不禁泪眼汪汪期待着上首的朱棣:陛下,您再好生教教皇孙殿下?这动不动杀全家上位的恶习殿下还是不要继续的好!
进步虽好,但他们不进步却不会输啊!还能活着进步成“王”不成?
这一次天幕后的会议结束,朱棣没有将朱瞻圻朱瞻基一起留下,只留下了朱瞻圻。
朱高煦心中激动,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朱瞻基却皱着眉,心情沉重地走出内殿。
春日的暖阳倒是和煦,阳光透过窗纱,殿内阴阳分明,无有冬日的寒凉。
朱棣独自坐在椅子上,单手撑头,垂着眼,身处暗处,朱瞻圻看不清朱棣的神色。
朱棣留下了他,却一语未发,一动不动。
若是野心暴露前,朱瞻圻老实看书等着。
朱瞻圻穿过日光浮跃的阳区,明暗在他脸上晃动,终归于静,踏上台阶,走到了朱棣旁边。
朱棣仍旧没有反应,朱瞻圻此时却看清了,朱棣腿上,是两份奏折。
今日略有些心虚的朱瞻圻抬手,试探性地给朱棣揉肩,朱棣放下了撑在扶手上的左手,身子往后一靠,依旧没有说话。
朱瞻圻没有伺候过人,手都有些酸了,朱棣才有些沙哑道,“瞻圻,你曾祖是重塑汉人骨梁的大帝,是举世无双的英雄,死于宫廷阴私,是对他的亵渎。”
朱瞻圻捏肩的手停了下来,他甚至想到过朱棣会因为后代国储之乱而训斥他,但万不曾想,朱棣的重点在曾祖父。
可是上一次天幕不也是甩锅给建文?不也没怪他吗?就连后来朱棣被孙子找人“乱写”,事后也还是当没听见。
朱棣抬起了放在奏折上的手,朱瞻圻在不解中,试探伸出手,被朱棣握住,往前一拉,朱棣的大手拍在了朱瞻圻手心,朱瞻圻有些疑惑地蹲下,不至于让朱棣抬头看他。
“看到了什么?”
朱瞻圻低头,朱棣似乎对他的手很感兴趣,上下翻看,一根一根地看,粗糙的大手在他的手上来回摩擦,不太舒服。
朱瞻圻被攥着的手猛的一缩,朱棣侧头,朱瞻圻心口一跳,“孙儿……孙儿养尊处优……”他的手,太干净了。
朱棣笑了,“是啊,你和瞻基自有记忆起,基本就没吃过苦。瞻基好歹随我出征过一次,你不一样,两京之间路程上的颠簸,早起上朝,应当就是你遭的最大的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