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6页)

“来,吃糖,咱宁宁的满月糖。”

这会,糖可是个精贵物,能够在孩子满月酒后,给邻里发糖发糕点的,还真不多。

但又一想,这范明华刚搬进大院的时候,也是发了糕点,庆祝乔迁的。

似乎也见惯不惯了。

范明华发了几次糖,又有一人过来。

是住在范明华他们东边那户,户主姓乔,是县里面粉厂的主任。

老婆乔大妈是个事儿精,事多嘴杂,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嘴碎。

也是巧,他家正是也是当初看中范明华他们房子的其中一人。她家男人虽然是厂里领导,当时家里分了四十多平的房子,是大院里的头一份。但架不住家里孩子多,孩子一多,房子也就住不开了。

可不就盯上了范明华那个房子。

有个二十多平,够他们家儿子结婚做婚房了。

就一直盯着,谁知道就被范明华给截糊了。

拿了范明华的糖,眉开眼笑,嘴里却忍不住道:“满月了,再过个一两年,可以再怀个儿子。还是儿子好,儿子养老。”

范明华的笑意,马上敛了去:“儿子养老,女儿一样也能养老,我就稀罕女儿,也不再生了。”

宁芝因为难产肾脏大出血,修养身体都来不及了,范明华从来没想过让她再去冒这样的风险。

别说宁芝因为这一次难产,将来可能再难怀上,就算真能怀上,范明华也没有想过再去怀一个。

就一个就够了,他从来就不认为家里一定要生儿子的。

小棉袄多好?

又温暖,又保暖,还好看。

要那皮小子干吗?

“女儿有什么用,将来一嫁出去,那就是别人家的了,还得儿子好,那才是家里的。”乔大妈手里拿着宁宁的满月糖,嘴里却又诋毁着女儿的不好。

范明华的脸沉了下来,他一把将送出去的糖,又给拿了回来:“大娘你说的对,既然女儿那么不好,这糖你估计吃着也不香,不如还给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大妈伸出的手还撂在空气中,没有收回来。

尴尬极了。

再看旁边,那几个正点着煤炉的邻里,都捂嘴轻笑。

她一张脸涨得更加的通红。

撇了撇嘴,用力地呸出去一口痰。

呸!谁还不喜欢儿子,喜欢女儿的?

这是生不出来,这才这么打肿脸充胖子。

范明华是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要是知道,非得怼她一脸。

但这会他也不高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往外面走。

连说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乔大妈在背后啐了一口,不就是在农业局上班嘛,得意什么?

这还没转正呢,谁知道最后能不能转正。

听说是个马屁精,一字不识,就因为拍了局长的马屁,就给去农业局了。

乔大妈的一个表妹的女婿的兄弟的大姨子,就在农业局。

是个临时工,就想着什么时候临时工能够转正呢。结果这个人就给空降过来了。

这农业局转正,可是难着呢,一年就那么几个名额。

这空降了一个,名额可就少了一个,竞争对象也就多了一个。

也难怪她那个表妹的女婿的兄弟的大姨子,会气成这样。

正好,也是住这里,就在隔壁的那个大院。

她就是在去串门的时候,听她们一家在说,要去革委会告呢。

这样走后门,花钱买工作的风声,就不能涨。

一定要遏制。

乔大妈有些幸灾乐祸,如果告准了,那范家的这个房子是不是就能空出来了?

那他们家就有希望租到了?

乔大妈顿时就精神了起来。

顾宁宁被爸爸抱在怀里,小脑袋探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了乔大妈在那里啐了一口的一幕。

她的视线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人的情绪好恶,她却是能够感受得清楚。

她感觉到了,在乔大妈身上传过来的浓浓的恶意,还有幸灾乐祸。

歪着脑袋,细细地想了一下,自家跟这个阿婆有仇吗?

好像没仇,他们家都是刚搬过来的。

前两天刚刚暖了灶,左邻右舍还都不太认识呢。

昨天天她趴在爸爸的怀里,跟着爸爸一起去给每家每户发了乔迁的糕点,可是见过他们的。

那些奶奶,阿姨,可都夸她可爱,好看呢。

怎么背后还骂人呢?

顾宁宁不明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为什么当面喜欢,背后还不喜欢的?

搞不明白。

小家伙迷茫。

将小脸埋进了爸爸的怀里,不愿意再去看那人。

也将这满满的恶意拒之在外,将所有的恶意,都统统反弹。

乔大妈啐了几口,又暗戳戳笑了几声,就喜滋滋地往家里走。

告诉家里去,很快他们家就能够有房子租了。

刚踏进他们那个弄堂,突然一脚踩到了什么东西。

臭臭,粘粘的。

拿起脚,一看。

好嘛,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她家门前撒了泡屎。

她这一脚就踩在了狗屎上。

顾宁宁小朋友和爸爸,可都不知道,这里面的一段小插曲。

父女两人玩得也开心,跟邻居们打着招呼,也不是谁都有这么大恶意对小孩子的,很多人都挺喜欢小宁宁,有送糕点的,也有送糖果的。

这还能倒拿回来,范明华自然不会接受,都被他一一推辞了。

而顾宁宁小朋友却看着,那些饼干糖果,流着口水。

范明华看了,顿时就乐了。

他边给女儿擦滴下来的口水,边道:“这些东西,你现在可吃不了。等到你满周岁了,爸爸再给你买。”

顾宁宁焉焉地趴在爸爸的怀里,不愿意说话。

只将口水滴在了爸爸的衣服上,以表示她馋。

父女俩转了一圈回来,看到妈妈,顾宁宁小朋友就朝妈妈伸出手,要抱抱。

她朝妈妈告诉,外面有个大妈可坏可坏了,说宁宁的坏话。

还要爸爸妈妈生小弟弟,还说宁宁没有小弟弟好,是个坏人。

宁芝自然是听不懂,她问范明华:“可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她刚才在屋里,好像听到有人说到了宁宁。

“没事。”范明华摇头。

并没有告诉妻子,有人就小宁宁的事,刺了几句,这些事情,他这边听着就行了,就别去污染妻子的耳朵了。

这些都是小插曲,别说范明华没告诉宁芝,就算告诉了,宁芝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这样的话,听得还少吗?

以前比这还要难听的话,也听得多了。

她从来都不会在乎。

昨天办满月酒的时候,还有嘴碎的人,说三倒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