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1/13页)

人已经出去了。

邬霏跺了下脚,嘴里哼道:“神气什么,迟早把你赶出局。”

范明华去洗手台洗净了饭盒,正要往里走,突然听到有人喊他:“范同志,请等等。”

回头,却发现是门岗那边的小于同志。

小于不是退伍军人,而是现役武装警察。

像农业局这样的重点单位,这样的门岗在顺县有很多处。。

为的自然就是查处特务,谁让顺县这么个小地方,特务活动猖獗呢?

自建国后到如今的七五年,这二十多年,一直都有特务破坏行动,这也是省公安厅那边会重点关注这边的原因。

也是老顾同志真正过来顺县的原因吧?

范明华想。

但是平时有事,常大爷都会电话通知,如今怎么会让小于同志亲自过来了?

难道找他的人很重要?

范明华在心里猜测着那人是谁?

在顺县,他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但知道他如今进了农业局的,也就寥寥几人。

除了范家老两口,也就大队长姜有粮。

还有就是小山他们这些朋友。

范家老两口如今在武装部关着呢,不可能出来,是小山他们?

一想,不可能,小山要找他们,自然会去大院找他,不会轻易上单位来。

难道是老顾?

摇头,不可能是老顾。

如果是老顾,他只要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何况以老顾的身份,也不会被拦在门外。

更不要说,老顾同志这段时间根本就不在县城里,不知去向。

他又想到了赖喜昌,难道是这一位?

一想,又摇头,也不可能是他。

赖喜昌怎么可能会来单位找他,而且政府部门的谁还不认识赖主任?

更不可能会被拦下了。

“是你兄弟。”小于同志道。

兄弟,那就是大队长了。

不是亲兄弟,却胜似兄弟。

当年要不是他在时常接济,又每每帮忙,他在范家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饿都能把人饿死。

又想起今早宁芝跟他说的,昨天大队长来家里找过他。

还说今天可能会来。

那就是他没错了。

大队长这是有急事吗?

问她,大队长可有事,宁芝说当时没说,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只是……

就算是大队长,也没有必要让小于同志亲自跑一趟。

范明华心里起了嘀咕,看似随口,却有意道:“小于同志,那人姓什么?可是姓姜?”

小于同志摇头:“不是,他姓顾。”

顾?

姓顾的兄弟?顾华?

范明华的眼神冷了下来。

呵!

“范同志,你认识吗?”小于同志问。

范明华摇头:“小于同志,我不认识什么姓顾的,还冒充我兄弟,怕不是特务吧?”

不错,他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顾华不可能是特务。

只要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就能够洗脱罪名,但是顾华敢吗?

他当然知道,顾华不敢轻易暴露身份,为什么?

因为按正常流程,顾华现在应该在四明山。

但现在他还停留在顺县,这是逃兵行为。

范明华虽然没有当过兵,但当年他想要当兵,也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知识。

军事演习,无法按时报道,会被逃兵处置,除非有正当理由。

但顾华这是正当原由吗?

不但当了逃兵,竟还跑过来找他,有什么阴谋?

范明华不得不怀疑,他过来的目的。

还记得,他第一次知道他的时候,是顾华跟着顾长鸣到了武装部。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他。

哪怕两人小时候一起长大,那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了,脸上哪还有小时候的样子。

但他还是认出了他。

是的,就一眼,他就认出了那就是当年那个抢了他人生的讨人厌的范明建,如今的顾华。

顾华跟小时候已经全然不像,如果不是因为他像范老头,范明华也不敢认。

是的,很像范老头。

像年轻时候的范老头。

如今的范老头,自然早没有了年轻时候的俊郎,气质出众,多了平凡,满脸的皱纹,满目的沧桑,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地道的老农民。

见过范老头年轻时候的范明华,又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顾华?

就算他真认不出来,他也猜得到。

一身军装,三十多岁的年龄,又是跟着顾长鸣一起到的武装部,还叫人爸爸。

不是那狗东西,又是谁?

后来。

果然就是他。

那时,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红眼。

他们一个是顾家亲子,却被抢了二十六年人生,一个是亲子,却拥有了璀璨的人生。

这两人,天生就是不对付的。

甭管他们小的时候有多少兄弟情义,早在范家做出“狸猫换太子”那一刻,两人就是仇人。

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生死大仇。

别跟他说什么,顾华那个时候还小,不一定知道调换这件事情。

即得利益者,不管当年他知不知道,这都是原罪,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他真的不知情?

那天他真以为,顾华的到来,是有意的。

是向他炫耀的。

告诉他,自己的日子有多好,而他的日子有多差。

那天他是真生了气的,以为这一切都是顾长鸣的操作。

因此怪了他很少时间。

又因为母亲明霞,老爷子又续娶的原因,他真的不想认他。

怪他当初错认了儿子,把这么个玩意儿当宝贝,自己的儿子在乡下差点连命都丢了。

更怪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以至于死在不知道的乡下。

但他的理智还尚在,没有当场就发作出来。

只是冷冷地看着顾长鸣,也冷冷地盯着顾华,如果眼睛是机关枪,只怕已经射* 出洞来了。

而后者,却是一脸的鄙视,一脸的不屑,还有一股子的恶意。

甚至有股儿杀意。

对恶意杀意敏感的他,自然也就觉察到了。

两人目光碰撞,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彼此的不满与憎恨。

他没有质问顾长鸣为何把此人带了来,在他看到顾华的那一刻,已经把顾长鸣从心底里剔除了。

也是后来,才从顾伯母的嘴里才知道,顾华为什么跟来的原因。

却原来不是顾长鸣带着他来的,而是他自己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原因自然是明明可以跟着大部队出发,去四明山军演报道的他,愣是跟上了顾长鸣的车子。

在那一刻,他心里的怒火才消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点,不满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