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9/13页)
没想到在他举报后的十几天,他就被人从光鲜亮丽的神坛上拉了下来。
他不再被下面的小弟所崇拜,大家都叫他白眼狼。
谁都可以闹腾,可以呼天喊地说顺应民情,但是真的把自己的亲娘——当时都不知道那只是他养母,举报成功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再怎么狠心的人家,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但顾华干了,还干得轰轰烈烈。
不但举报了自己的母亲,还把父亲也会推进了地狱,还有舅家,也都被一一审查。
除了明二舅,明家其他的亲戚有一算一,都被清算,下放到了农村甚至农场。
农村虽然苦,住的是牛棚,但没有凶神恶熬整天批斗的勇士,最多也就是干干苦活,写写思想报告。
农场就不一样了,那里是作为劳改存在的,被下放到那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而明家跟明霞亲属最接近的明教授,就是被下放到了顺县的农场。
可想而知,他的日子会有怎样的崩溃。
这还是好的,不是西北,那边才是真正称之为监狱的地方。
被下放到那里,才是黑暗的开始。
顾华这一出,让所有人对他避之三舍。
害怕谁要得罪他,也会给来一棍子,把人举报到农场去。
他身上那自封的所谓的集团司令也就被撸了。
那天他被小王提到了四明山,他想要让小王去跟基地领导通融通融,不要惩罚他。
延期报道可不是小罪,往大了说可能会被按上逃兵的罪名,那是会上军事法庭判刑的。
顾华并不想上军事法庭,否则他一切都完了。
有顾家给他撑着,他也只能从军队退出去,那不是他想要的。
作为顾家人,所有的资源都在军队里,不管是作为老爸的顾长鸣,还是大伯顾长春。
顾长春虽然已经转业到了地方,除了地方的人脉,军队中依然也不少。
这是顾华千方百计想要套牢顾家,不想从顾家退出去的原因。
正是因为利益太大了,这份红利吃得人上头。当知道有范明华这么个人存在的时候,他才想要把人永远藏在乡下,最好永远都不要出头,不要让别人察觉到他。
一旦被察觉,那么就有可能会跟顾家人相认。
相认了,哪还有他什么事?
他可太知道,自己一个养子和亲生儿子之间的区别了。
他还不会自大到认为父亲会为了他而去放弃亲生儿子。
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跟父亲生活了二十六年,又跟母亲的关系特别好,母亲黄霞愿意为了他跟父亲抗争。
他是母亲一手养大的,她没有自己的孩子,除了他谁能够给她养老?
感情也摆在那里,母子俩的感情并不比亲生的差。
他也有自傲的资本。
范明华算个屁,凭什么跟他争。
当时他就是打着这个念头,想去观察观察这个范明华。
如果是个好糊弄的,那么自己就去糊弄一番。
谁知道终日打鹰被啄了眼,竟被一个乡巴佬穷逼给算计了,被抓进了厂保卫科。
最后事情闹大,竟还进了公安局,被押解到四明山,老丈人托关系好不容易给他搞的职务也被撸了,从团干部降成了营干部,还被打到了边角料。
他好气。
恨不得跑去顺县抓住范明华将他好一顿打。
该死的乡巴佬,身上的泥土味都没洗干净呢,就想要来抢他的身份。
怎么不好好地呆在乡下,背靠天面朝黄土不行吗?
非得登报,非得认亲。
还要死不死地,竟然从乡下跑出来了,还进了农业局。
让顾家看到了他的价值,认亲上又进了一步。
也是范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连个人都看不好。
看不好不会往死里整啊,让人有机会跑到外面来,惹出了那么大一帮子事。
要是他们把人看住了,哪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哪有机会让范明华舞到顾家人面前,让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尴尬吗?
顾华用力地咬了咬牙,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当时他不是提前给母亲打了电话了吗?
这都过去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帮他把麻烦处理了啊?
也没了消息,他这边进了基地,也不能随便打电话。
演习期间,一切接外的线都被监控着,不是想打就能够打的。
全基地只有一部电话接外线,每天在那里排队打电话的人都能排到门口去。
一人十分钟,一周只能一次通话机会。
他就曾经好不容易排上号了,打过去却是他老婆接的,没说两句话就给挂了,巨亏。
说起来全是泪。
“老顾,你在干吗呢?一下笑一下哭,一下皱眉又一下流泪的?”
旁边的教导员很纳闷他脸上的表情千奇百怪,这是疯了?
顾华已经收起了狞狰的表情,缓了下来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水中月,别人的错觉。
“没事,我正在练习脸部肌肉呢。”说着就走开了。
那教导员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很看不起这位叫顾华的同志。
听说,他原来的职务是前线作战的团长,但因为犯了点错误,就被罚到了他们营,成了一员作战营长。
但他们营主要是修建工程的任务,基本上上不了战场,也立不了功。
他甚至在想,什么时候能够从营里挑出去,哪怕当个大头兵也好。
只要有机会上战场,还怕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但他没有关系,他是从农村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全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哪像顾华,一看就是家庭不错,家里给他安排过来的。
却又偏偏被他自己搞砸了,被罚了。
虽然不知道顾华的家庭背景,但教导员也犯不着去得罪他。
特别是这么一位睚眦必报的主。
摇了摇头,教导员就去巡视工程阵地了。
顾华却走进了团部办公室。
原来本应该是他的办公室,如今却成了别人的。
心里的那根刺一直扎着,怎么也下不去。
此刻他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借用一下团部的电话打一下外线。
这也是整个团部唯一可能联系到外面的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却是担着风险的。
但凡办公室有人,都不可能让他进去。
而他也只能利用两位主官都不在的情况下,偷偷地溜进去。
是的,只能靠溜。
而对于团长和政委的作息时间和工作时间,他踩点摸得清清楚楚。
这段时间正好会有十几二十分钟的空窗期,两位主官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