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5页)

那梅子却只是牵动嘴角,那笑意都没有达眼底。

至于信与不信,信男人的话,母猪也能上树了。

范老头也知道她不会信。

他自己都不会信。

如果说,以前的梅子让他看着赏心悦目,那么眼前的老树皮却让他恶心得吃不下饭。

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表情就有点儿怪异。

梅子“呵”了一声,却也没有再为难他,果真就去揭了脸上的皮子,那皮子竟薄如蝉翼,敷脸上果然很难让人发现不是真的。

这就是易容术的可怕之处。

但凡将动作,表情,都模仿得一般无二,便是被模仿者的亲人都未必能认出一二来。

这就是眼前这女子的可怕之处。

她的个中能力,便是范老头都赞叹不已。

再次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蛋,范老头再一次感叹,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已经老了,但是梅子依然还是那个他心目中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少女。

一点都没有变老,反而更加地有魅力了。

很快,她到了范老头的跟前,站在了气窗下面,月光所能照到的地方。

她嘴唇轻启,却并没有发出声音,用的是唇语。

同时手臂垂在腿间,手指翻动,开始就着大腿,轻轻地敲打起来。用的是电报手法,她敲打的就是摩尔斯密码。

就着那些微弱的月光,范头看清楚了她敲打的内容,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时间紧迫,田中梅子没有停顿,她还在不停地敲打着密码,告诉着他外面发生的一切。

以前,他们都是通过特殊的情报网进行沟通,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沟通,几乎没有。

田中梅子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有可能会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田中梅子有一种直觉,顾长鸣有可能已经怀疑她了。

至于怀疑的原因,她觉得与她的儿子有关。

这次她过来,就是来见范老头的,她就是怕他那边被人攻破了。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与潜伏就都成了泡影。

这是田中梅子所不允许的。

她是一个炙热的军国主义者,她的眼里没有感情,哪怕是跟她有过恋爱的范老头,都是可以利用的。

她爱的永远是都是她自己,是她曾经效忠的帝国,还有她所谓的破坏的事业。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丈夫可以利用,儿子同样也可以利用,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田中梅子敲打:你没有泄露机密?

她担心的只有这个,如果泄密了,那会很麻烦,哦不,是相当麻烦。

范老头眯着眼,就着月光看清楚了她敲打的内容,也开始用摩尔斯密码回应: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顿了顿,他又敲:但是顾长鸣好像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似乎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你那边没有暴露吧?

田中梅子:暂时没有。

又问:老头那边可有联系过你,下过任务没有?

老头是谁,只有二人知道。

范老头眼一眯,脸上也冷了下来,他道:田中梅子,咱们干特工的,都是单线联系,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哪怕再熟,那都不能打听彼此的任务,这一点你忘了吗?

田中梅子反倒笑了:坂田君,看来你没有背叛帝国。

范老头:我是帝国精英,哪怕是死都不会背叛。倒是你,梅子,如今身居高位,可不能被眼前的繁华所迷,忘了自己的任务。

田中梅子笑,笑得花枝乱颤,但依然很美。

哪怕都五十多岁了,她依然美得如那樱花,是范老头心里那朵最美的红玫瑰。

至今,他都还记得,他们两人滚在一起,皮肤相贴,呼吸相连,心脏相碰的感觉。

那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没有发现过的。

田丫没有,其他春风一度过的女人也没有。

以往,身为特工,情报人员,他会有各种的逢场作戏。

跟不少女人都有过春风一度,他无所谓,还乐在其中,反而有一种自己征服了很多女人的快感。

这是他的战绩,也是他的光荣。

田中梅子:坂田君,我比你更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顿:坂田君,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老头那边下了任务。

范老头顿时坐直了身子:什么任务?

田中梅子已经慢慢走到了他的跟前,静静地看着范老头。

这是当年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啊。

当年的他是如何的风度翩翩,是所有受训的特工中,最出色的一位。

不只皮相长得好,头脑最精明,同时也最讨女孩子喜欢。

他会给她折最喜欢的樱花,也会给她买最喜欢的红酒。

他们就着那枝樱花,举杯畅饮。

他们曾经背靠着背,看着那满枝的樱花,说着未来的美好。

等到帝国事业成功了,他们退役了,那么就在开满樱花的地方造一座小木屋,两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就做最普通的一对夫妻,就像那些普通夫妻那样,日起而作日落而息。他种田,她种花,两人过最平凡的日子。

两人再生几个孩子,孩子在院子里撒欢,她和他就坐在屋檐下,看着孩子们玩闹,那样的日子,一定是最美好的。

让人憧憬。

田中梅子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她轻声道:“坂田君,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你。”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够听到。

当然也被监听设备给全部记录了下来。

但田中梅子无所谓。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把他脸上的一点一滴都记在了心里。

其实如今的范老头,也就是坂杏一郎,早就没有了早年的那种风度翩翩。

田中梅子也是失望的。

本来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还曾经犹豫过,但此时,她的心硬了下来,也冷了下来。

爱情啊,就是个泡沫。

当这个泡沫破的时候,里面就是现实的冷酷,还有残酷。

她已经缓缓走到了他身后,然后倾下|身子,用那双玉臂轻轻地圈上了范老头的脖子,她在他耳边道:“一郎,我把咱们的儿子教的很好,你当年说想让他做最合格的特工……”

声音轻到,像一片羽毛划过,划过范老头的耳朵,也划过他的心。

他的心脏柔了下来,他也想到了他们的儿子。

儿子是他和梅子的,当时顾长鸣并没有说错,至于他和田丫的孩子……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那个还没有开口叫过他爸爸的孩子。

当年他是怀着憧憬,迎接这个孩子的。

那个孩子……

范老头流下了一滴泪。

突然,他的脖子一紧,疼痛随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