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叶汐放下手:“不管是什么声音,这肯定不是个好地方,奧維拉他们说话都吞吞吐吐的,还说向导来一个死一个,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赶紧走。”

太空堡垒就像太空中的一座孤岛,想逃走不是件容易的事。

叶汐:“得想办法弄到一艘飞船,我们两个只要一艘小飞船就够了。可问题是,到哪去找这么一艘小飞船?”

5077抬起手,准确地指向右上方。

叶汐:?

他耳朵太好,说不定能听出海盗们常用的飞船停泊在哪里,或者是刚才登船的时候被他不小心看到了。

叶汐:“可就算有飞船,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而且我也不会开飞船。”

5077用手点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他是说:交给我。

季浔说5077以前经常来塔西斯星带这边做任务,他可能真的行。

不管怎样,都可以試試,试试没坏处。

不过海盗们没有让他们闲着没事琢磨偷飞船的事,有人过来敲门了。

奧維拉和她弟弟一起送来了两人留在蓝鸢号上的大背包。

奧維拉说:“你们看看东西全不全,掉出来的东西我们全都塞回去了。”

叶汐打开背包翻了一遍,拎出一副毛线手套:“没少什么,还多出来了。”

奧維拉挥挥手,浑不在意:“没事,你就当它孵小崽了吧。”

叶汐顺便问奥维拉:“我们能在堡垒里到处走走吗?”

奥维拉答:“老大说你们这些天就住在这儿了,行动随便。不过如果你们想去哪的话,最好叫上我,我陪着一起去。”

叶汐点点头。

既然她说的是“最好”,那就可以不用那么好,找时间悄悄溜出去看看他们的飞船。

奥维拉说:“我们这儿还有些人也得箱子病了,老大让我抓紧时间,把他们也全都叫过来给你瞧瞧,你现在能看吗?”

“抓紧时间”的意思,是说她是个向导,估计在这里活不了几天,所以需要抓紧时间吗?

叶汐:“可以,让他们来吧。”

奥维拉对门外招了招手。

叶汐能感觉到,外面的走廊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了,好像在排队。

进来的是个肤色黧黑的男人,下半張脸上永久性地嵌着一个呼吸器,很明显是在某个高污染的星球长期生活过,戴得太习惯,换了环境也摘不下来了。

不过他的狀况看着比岑飞好多了。

他有点惶恐,进来后手足无措地站着,呼吸器一呼一吸,声音大到不行。

叶汐指指一把椅子:“你坐。”

她拉过另一把椅子,放到这人对面。

“你不要紧張,我先看看你的精神域是什么情况。”叶汐探出精神触手。

她忽然察觉,身后的5077飘出一种特殊的情绪——

骄傲。

他好像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向导,没有表情的面罩后,透出明显的骄傲。

叶汐哑然失笑,很想伸手摸摸黑团团的头,告诉它: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他都忘了她在他的精神域里回滾,结果大翻车,不得不用歪门邪道的办法引导他的时候了么?

就连啾總都不再废话了,拍拍翅膀落在她肩膀上,端庄地立着,盯着对面的哨兵瞧。

叶汐探出精神触手,搭上哨兵的额头。

这名戴着呼吸器的哨兵的精神域,倒是典型的“箱子病”的症狀,空间缩小到了大概一个卫生间隔间的尺寸,不过至少比岑飞那里好多了,结构也简单得多,还没到完全不能忍的地步。

除了空间缩小,还有变形,周围的墙壁、屋顶和地板上都布滿了飞快旋转的漩涡,漩涡无处不在,看一眼就让人晕到不行。

空间只有这么小,他的本体倒是很容易找,是一片装在透明玻璃缸里的暗红色的肺叶。

这片肺叶在这个充滿漩涡的狭小空间里,好像很紧張,在疯狂地一张一缩,一张一缩。

外面好像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叶汐立刻退出精神域。

原来是奥维拉在走廊上一连串地骂人。

“挤你鲁巴拉的什么挤?全都给我滾后面排队去!里面正在看着呢。”

“你个扎巴欠收拾了是吗?”

“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哪知道?排队你个扎巴不懂吗?”

扎巴也是布塔语骂人的脏话。能感觉出外面人不少,叶汐有点好奇,过去拉开门,往外张望了一眼。

有点懵。

外面走廊上竟然被奥维拉收拾出了像模像样的一条长长的队伍,人一个挨着一个,一路排下去,排到走廊的尽头,还往下面的楼梯上拐了个弯,关键是,完全不知道队尾到底在哪里。

他们这群海盗里得了雷诺萨拉综合症的人竟然会这么多。也是,这里常年没有常驻向导的话,精神域出问题的哨兵肯定不少。

这怕不是要看到猴

年马月。

也不用想着去偷飞船了,也不用去前哨站了,就在这个海盗堆里养老。

叶汐回到椅子上坐下,盯着面前这个戴着呼吸器的哨兵。

哨兵看她不问什么问题,死盯着自己不动,有点害怕,试探着问:“我是……没救了吗?”

叶汐摇了一下头:“不是。有救。”

她又把精神触手搭了上去。

回到了精神域里的卫生间隔间,叶汐把手搭在透明的玻璃缸上。

“你不要害怕,”叶汐带着金属尾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要跟你一起做一件事。”

她调用精神力。

白色的强光充满整个小房间,叶汐和她手底下按着的玻璃缸,还有里面暗红色的肺叶,猛地一起缩小。

持续缩小。

一直缩小到周围的空间大到不可思议,墙壁和天花板无比遥远,上面漩涡的尺度放大到完全看不出来,一切才稳定下来。

肺叶在无限缩小的过程中相当紧张,等停下来后,呼吸也渐渐和缓了。

空间空旷到漫无边际,原本压抑的结构变成了无序的自然景观,肺叶的舒展和收缩比刚刚和缓得太多了。

叶汐估计,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重构者的阶段,只可惜还是弄不清楚到底要怎样才能改变哨兵的精神域,但是相当会这个缩小大法。

这招在岑飞身上超级好用,在这里又成功了一次。

而且用这种怪办法,治疗箱子病的速度飞快。

叶汐退出精神域,研究面前这个戴呼吸器的哨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啾總立刻跟着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哨兵有点结巴:“我感觉……我感觉……”

门口的奥维拉也回过头。

哨兵好像快哭了:“……好像一下子就不难受了,忽然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