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2/2页)
这是第一次。
而且居然并不是发生在精神极度紧绷的危险任务里。
季浔马上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精神屏障。
确认屏障完好后,他默默地屏住呼吸,尽量压制住心脏的狂跳,忽略疯狂涌入的各种刺激。
处理感官过载的方法,季浔也很清楚:步骤一,尽可能脱离刺激源。
他松开了她的手。
季浔把这口屏住的气一小截一小截不动声色地吐出来,自觉声音还是很平稳正常:“太晚了,我得走了。”
幸好她是个小聋子,外加小瞎子。
什么都听不见。
也看不见。
太好了。
叶汐呼地站起身:“好啊。”
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比刚才坐着的时候离他更近了足足一倍。
刺激源没有变远,反而更近了。
她的两条腿几乎穿插在他的两膝之间,因为空间太有限,她没有站稳,稍微晃了一下,立刻伸手去扶桌面。
哨兵的本能让季浔的动作比脑子快,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手搭上了她的腰。
她的T恤很薄,在各种感官的强烈衝击中,布料和布料下的触感更清晰得让人崩溃。
季浔火速缩手。
他自己也迅速地站起来了,只不过在起来的同时,带着椅子一起往后退了一段,马上和她拉开了距离。
叶汐有点惊奇。
在微风堡的那天晚上,她卡着截止时限还给他光脑的时候,季浔就这么干过,为了快速拉远和她之间的距离,不惜把椅子撞翻。
他现在又要开始和她保持安全距离了吗?
他刚才不是还在握着她的手,还盛情邀請她摸他吗?
不过季浔这次没有撞翻椅子,他的动作理性安静多了。
季浔退开了,拉开了和她之间的距离,然而感官过载并没有丝毫缓解。
他在回忆当初教材上的处理步骤。
步骤二,转移注意力,尽量忽略感官感受。
不知道教材是谁写的,像在开玩笑。注意力根本没法转移。她就站在那里,呼吸的节奏和气息,衣料摩擦的细响,甚至眼睫投下的一点阴影,都直接涌入他的大脑。
这些零碎却繁多的信息继续彼此叠加着,层层推高,汇成了大脑无法处理的洪流,无休无止。
教材上的步骤三,季浔也记得:如果周围有向导,立即寻求向导的帮助。
眼前就是一名向导,还是一名无比出色的优秀向导。
理论上,如果她能帮忙安抚,他这种爆发式的感官过载马上就会缓解。
可是季浔连“安抚”两个字,都不能想。
这两个字滑过大脑皮层的一瞬间,就像有一道闪电,从大脑直劈向下,一路贯穿到底。
季浔觉得自己仿佛彻底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被过载的感受冲击着,在强烈的欲望的漩涡里苦苦挣扎,另一个则抽离开来,站在岸上冷眼旁观,觉得水里的那个自己有什么大病。
季浔对自己无话可说,只觉得自己下流无比。
可是叶汐却像只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兔子。
她正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停顿片刻,仔细感受外面的状况,然后才轻而缓慢地打开房门,回头对他比了个“过来”的手势。
季浔:“……”
有人像在偷情,正悄悄地往外送情夫。
然而“偷情”这两个字,也同样完全不能想。
她想要安静,季浔就比安静还安静,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安静地出去了。
叶汐这才轻轻关好门,舒了口气。
季浔好像不太对劲。
虽然他的精神屏障坚固得一如既往,叶汐什么都感受不到,他的神情也和平时一样,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她就是有种直觉,他好像不太正常。
不管怎样,终于送走了,还算平安无事。
感謝罗浮,感謝星际开采者公会,在据点放置了精神体反制装置,否则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然而她还没在心中发完感谢信,就感觉到又有人朝这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