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4页)

几日里,戚越都未回府,倒是岳宛之会来与钟嘉柔作伴。

今日岳宛之道:“你听说了么?明日戌时青雀大街西市口有场投壶大赛,凡是参加就有奖,名列前茅者还能拿头筹!那奖可丰厚了!我们明日去看看?”

“戌时有些晚了,我不便出府,我也许久不玩投壶了,技艺生疏。”

“怎算晚呀,以前我们戌时都出去过的。而且不光投壶,西市口开了家食肆,是食肆的开业庆典,口号喊着要打败整个上京的食肆呢,还办了灯会,猜中灯谜也有奖。”岳宛之道,“我们就当是去看个热闹。我看你公公与婆婆虽不像世族那般沉稳,但心肠很好,是会放你出府的。就当是陪我一趟。”

钟嘉柔本是不想太晚出府,给公婆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这几日戚越都不在府中。丈夫不在,她身为妻子还太晚出府自然说不过去。

岳宛之眼巴巴地等着她,钟嘉柔只好答应下来。

翌日,她早早吃过晚膳,准备去常宁侯府与岳宛之碰头,戚越却突然回来了。

他身着一身漆黑的玄衫,眼底也似乎有些暗沉倦态,见到她目光却灼烫,俊朗面目勾起一抹恣意。

“要出府?”

钟嘉柔朝戚越行礼道:“郎君回来了。今日我与阿宛约好去城西逛个灯会,郎君吃过晚膳了么?若未用膳,我先为你安排好再……”

“我同你们一起。”

钟嘉柔有些不愿,毕竟这是她与岳宛之约好的,临时带了戚越去,也不知岳宛之会不会不习惯。

“郎君,今日我是陪友人逛灯会,恐怕会有不便……”

“废什么话,灯会我也知道。”戚越已牵住钟嘉柔的手,“今夜我就要跟你一起。”

钟嘉柔从他掌中抽出手来。

淡淡敛眉应下,只能带他一起上了马车。

穿过热闹集市,与岳宛之碰了头。

岳宛之瞧见戚越虽有意外,但也很给戚越礼待,朝他行了礼感谢那日的款待。

暮色低垂,晚风徐徐卷过街巷。

城西华灯初上,街头巷尾挤满看热闹的人群。

岳宛之同钟嘉柔走在戚越后头,瞧着戚越高大挺拔的背影悄悄道:“他长得居然还挺俊,我以为戚家五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钟嘉柔无声轻笑,配合着岳宛之。

岳宛之:“你在长公主宴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戚五郎在外还挺维护你的,私底下他待你如何?”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西市,人群拥挤,四处灯海璀璨。戚越不时会回头来看钟嘉柔,确保她们无碍才回过头,前后左右也皆有宋青宋武带了四面随从护着她们。

钟嘉柔低声道:“他待我亦算好。”

“亦算好是什么意思啊?”岳宛之压低了嗓音,“嘉柔,你已放下了他吗?”

钟嘉柔睫毛微颤,杏眼里倒映的灯海好像都闻声熄灭了。

岳宛之抿了抿唇,已知道钟嘉柔的心思,牵住她的手:“嘉柔,放下吧,这样至少会过得轻松一点。”

钟嘉柔不知道何时可以彻底忘掉霍云昭。

她不知道。

她也很想把霍云昭放下。

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不会那么慢地到现在都还未真正融入与戚越的这段姻缘。

她轻轻点了点头。

岳宛之的话题又落回戚越身上,语气忽然有些暧昧:“诶,咱们之前看的《塞外谣》你可还记得?”

“记得,很好看的一册话本。”钟嘉柔点点头。

那话本讲的是威武的少年将军破敌无数的故事,其中也有与娇妻的男女柔情。

岳宛之瞧着戚越的背影,钟嘉柔便也顺着她视线看去。

长街华灯璀璨,戚越长身挺立,宽肩劲腰,练武之人的气场倒很是凌厉强盛。四周人潮汹涌,他却如独立于世间,竟有几分贵气。

也许是之前钟嘉柔没有仔细留意过他,未想他气质倒也不输世家贵胄。

岳宛之:“你晚上是不是跟话本里头一样,很吃苦啊?”

钟嘉柔脸颊“刷”地红了。

“跟我说说嘛,那种事真的像话本里头一样舒服吗?”

钟嘉柔肌肤白皙,此刻面颊的红霞实在太过明显,两瓣莹润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却吐不出字句,让岳宛之更加好奇。

“跟我也要瞒着啊?他瞧着蛮英武,面相也不输京中子弟,要是你哪天放下那人了,我倒愿意狠狠磕你和戚五郎这对眷侣……”

“阿宛,你要双十才能出嫁。”

“怎么突然说我?”

“我是想说,你还有四年可以多看话本,多磕话本里头的眷侣。”

岳宛之性格跟钟嘉柔很像,但她更活泼一些,少了陈以彤的稳重内敛,也少一分钟嘉柔的羞赧矜持。她凑到钟嘉柔耳边道:“我买到了那种话本,待会儿给你塞两本!若是戚五郎古板,你就照着里头娇娘的闺术学,保准……”

岳宛之话未说完,已被钟嘉柔清冷的一声“阿宛”止住。

这一声又高又凶。

戚越也听到了,回眸望来。

长街行人如潮,灯火灿烂,钟嘉柔娇靥红透,撞上他的视线忙慌乱移开轻颤美眸。

岳宛之抿起唇朝戚越露出非常端庄的一笑。

戚越不知她们聊了什么,但见钟嘉柔面颊绯红,想来也是跟他有关。

他停下脚步,钟嘉柔也被迫停在他身前,眼睫轻掩,未看他。

他们已行到西市投壶的擂台附近,四四方方的菜市口高台上围满了里里外外几层人,长长的队伍排了有数百丈,另一排队伍则只有二十几人,个个人高马大。

边上敲着锣鼓的壮汉吆喝“穿青衣的不排队喽,青衣辛苦,青衣优先”。

大周京中巡查的京畿上有铠甲,下为青衣,是维护上京治安的官服,这一队是优先给辛苦的兵哥儿们投壶机会。

有人投中,领了足足十两银子。

人群里一阵沸腾。

岳宛之有些咋舌:“这新开的食肆这么有钱!竟给这么丰厚的彩头,排队就有铜板拿。”

戚越勾起薄唇,只看向钟嘉柔:“你想玩么?”

钟嘉柔摇摇头,问岳宛之想不想玩,岳宛之不欲排队,一行人便去了前处猜灯谜。

今夜星月辉映,一地蟾光洒落。

暮空之中,忽然砰然绽开五颜六色的烟花。

长街中人皆抬头眺望,烟花升空,夜色绚烂,万里江山皆被烟火点亮。

大周的烟花造价昂贵,平常也只有每逢佳节官府会点放,或是王府贵胄家办了喜事才舍得燃放。平头百姓甚少能在街头瞧见如此壮观久燃的烟花。

满空灯影纵横,钟嘉柔也在仰头眺望。

她的眼底盛放起万千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