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陈香兰挺胸抬头:“我是副管事!”

钟嘉柔:“跪下。”

陈香苗一愣,还容不得她的“不”说出口,李阿婆和几个妇人踹了陈香苗膝弯,强押着她跪在了钟嘉柔身前。

“我是阳平侯府世子正妻,你既是田庄副手,既犯了错,见了家主理当跪下说话。”

陈香苗张口要辩驳,钟嘉柔不想给她讲废话的机会,冷冽问道:“我城西田庄上的家奴何时轮到你城南庄上的家奴来指派?何人许你这样做事?”

“我不是家奴,我是我阿姊的妹妹!她们不服管教,顶撞我,我怎么就不能指派她们做事?”

还好,陈香苗答的不是钟嘉柔想的最坏的答案,不是陈香兰的意思。

今日害了人命,钟嘉柔断不会允许陈香苗轻易揭过,就算这人跟戚家沾亲带故也不行。

钟嘉柔道:“明月说她没有顶撞你,四处也有人可以作证。”

李阿婆同几个妇人出来作证,说是陈香苗刁难姐妹二人。

钟嘉柔问:“花朝死了,此事与你可有干系?”

陈香苗这才惊惶地摇头,脸上也有些后怕的惨白:“跟我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害她们性命的!我是让她们去城西拉肥了,可我怎会知道她们路上能出事,跟我没关系啊!”

陈香苗后怕地推卸完,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啊,谁敢害我们侯府的人啊?我们可是侯府,有功的世爵之家!”

钟嘉柔冷冷望着陈香苗,面前之人一脸小人的惶恐,提到侯府功勋又傲得挺胸。

花朝之死不是陈香苗直接导致,但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城南家奴陈香苗越界干涉城西庄上事务,间接害死人命,先罚二十柳条,明日等候发落。”钟嘉柔起身离开院中。

陈香苗嗓音尖利:“你凭什么打我?我阿姊都不会打我!我阿姊是侯府长媳,你个新妇算老几?你夺了她的掌家权还要来谋害我,钟嘉柔,你都是装的!你的温柔善良肯定是装的,越哥知道了不会让你好过的!”

柳条已划破夜风,惊起破空的声响,落在陈香苗身上。

她痛嚎着:“我本来是要嫁给越哥的!本来就是我先和越哥好的,你算老几,你怎么敢打我!”

钟嘉柔还真被这声给定住了,回眸瞧去一眼。

这么个牙尖嘴利,心思毒坏的姑娘,竟还是戚越的相好?

她还以为她这郎君对外对内都愿维护她,给她正妻之尊,人品该是不坏。未想戚越看上过这么一个品性低劣的姑娘。

钟嘉柔觉得烦,音色清冷:“堵住她的嘴,污了庄子。”

这一夜钟嘉柔都在田庄,歇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屋中。

春华带来的仵作已在三更时漏夜赶来,仔细验了花朝身上各处伤,证实花朝是死于失血过多,高楼摔伤。

仵作陈有声道:“死者左下肋骨断裂,左侧腹腔按压有硬块,口鼻淤血堵塞,按我经验她是脾脏破裂出血,致命伤是高楼坠下所致。但未解剖,此论断还不足以写进格目中,不能当作证据。”

陈有声是男子,他的出现让明月有很大的防备,春华是安慰了许久才让陈有声简单为花朝的尸体做了表面的检查。

钟嘉柔是想将此录入尸检格目中,存为案底,以便为花朝讨回公道,惩治恶人。

春华道:“明月她一夜都没合眼,一直抱着妹妹不撒手……”

秋月哭着,举着手上的桃木簪子道:“这是花朝给我做的,奴婢上次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竟都给我做好了,一直放在身上……”

花朝记着秋月的夸奖,记着秋月上次说她手艺这么好,不如帮秋月雕支簪子吧。小姑娘便找了庄上能寻到的最好的梨木,为秋月雕了这支梨木簪。花朝一直贴身放着,方才明月沉默地把簪子递给秋月时,秋月直接哭得接不上气。

钟嘉柔看了眼那梨木簪,花瓣雕刻精致,却凝结了血。

她无声行入房中,明月还抱着僵硬的人。

钟嘉柔看过陈以彤的样子,那双脚也是绷直僵硬的。

她轻声道:“明月,我请来的仵作会做一些看起来让花朝会疼的检查,可花朝走得冤屈,做这些检查才能保存证据,让恶人伏法。”

“若是信我,你且将妹妹交给我。好吗?”

明月的小脸上满是凝结的泪痕和贴着花朝脸颊时染上的血痕,她僵硬,空洞,许久才干涩地道:“可是妹妹会流血,妹妹会流血……”

“会有一点流血,但是不会弄脏了花朝。”钟嘉柔说,“会让她换得清白。”

许久之后,明月放声哭泣。

钟嘉柔终于劝动了她把花朝交给陈有声。

钟嘉柔未让陈有声回衙署检查,就在此处派人整理出一间房,让陈有声剖尸查验。

尸检格目拟好时,天边朝阳升起,金光洒落,田野间鸡鸣起伏。

按陈有声的结果来看,花朝的致命伤是脾脏破裂,失血而亡。但万幸在她指甲中发现几缕丝线,青色丝线中缠绕着一股金丝绣线。

钟嘉柔仔细辨认,推测该是苏锦与蜀锦的料子,上等的锦缎才会在其中掺入金线,供达官显贵穿戴。

上京中能穿得起这样锦缎的人家实在太多。

钟嘉柔朝陈有声扶身行礼,请他先将此案保密。

送走陈有声,钟嘉柔让李阿婆准备花朝的后事,命众人照顾好明月。

她交代春华:“天既明,回府去禀报家主吧。将公公,大嫂嫂,大哥都请来。”

钟嘉柔微顿,淡淡道:“若世子回府了,将他也请来。”

……

这么大的事被钟嘉柔一夜处理了大半,阳平侯府中众人知晓时都火急火燎地赶来田庄。

戚振满脸恼怒,憋着不发,冷睨跪在屋中的陈香苗。

陈香兰又惊又恐,睨着血衣沾身的陈香苗,既想心疼扑过去,又恼于她闯下的大祸,嘴唇都颤蠕着。

戚礼平日都站在陈香兰身旁,这次听完钟嘉柔与钱管事、李阿婆的话后恼羞瞪着陈香苗,看了眼陈香兰,站到了戚振身旁。

陈香苗在向陈香兰哇哇大哭,说钟嘉柔狠狠打她,说她疼。

戚振端坐椅上,嗓音格外的沉:“闭嘴。”

戚振少有对儿媳们发怒,从来都会给儿媳脸面,这次陈香兰是头一回见公爹发怒。

戚振这怒火不像平日里训诫儿子时的暴躁,五旬的人沉容不语,浓眉下一双眼狠厉恼羞,比暴雨来了还阴沉。

他先是看向钟嘉柔:“此事嘉柔辛苦了,你处理得妥帖,我戚家有你这么办事利落的儿媳妇是我戚家的福气,你且先歇着。”

钟嘉柔敛眉行礼,退到了一旁椅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