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3页)

岳宛之叹了口气:“总归来说也不是你的过错,只怪长公主太肆无忌惮。”

钟嘉柔道:“亏你告诉我这些。”

“怎么,你想去同宋亭好道个歉?她之前可是很防着你的,她之前把你当情敌。”

“我和她早就没有这’之前‘了。她既帮了我一回,这恩我自然要还她。”

……

晚间,戚越回府时,钟嘉柔同他提起这桩事。

戚越道:“你在自责?”

钟嘉柔点头:“女子的姻缘关系一辈子的幸福,她是因为替我说了句公道话才受累,我自然会自责,但我更恨长公主的霸权。”

戚越道:“婚事当众已定,即便你能解了这桩婚事,那姑娘以后在上京也羞于脸面。我看这不一定是坏事,兴许人家也能同你我一样,慢慢修得夫妻和睦。”

钟嘉柔不赞成戚越后半句。

她是她,别人是别人,她愿意把这桩姻缘修得相敬如宾,不代表别人也愿意。宋亭好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姻缘。

不过戚越认真道:“此事从别处着手就可以了,如今京中局势不稳,他们离京未必是坏事。那什么县?”

“南陵县。”

“行,我让习舟打点打点,让他们夫妻在县中好过些,不受长公主的势力欺负。”

钟嘉柔杏眼轻抬:“你在那偏远县城也有朋友?”

“嗯,以前学武结交的。”

戚越捏了捏眉心,坐下倒茶,但壶中已没有茶水了。

钟嘉柔见他微有疲态,也这才注意他进门时她便同他聊起这事,还未过问他白日可是忙累了。

戚越闭目片刻,转身欲唤丫鬟泡茶。

钟嘉柔道:“你想喝什么茶?”

“随便,晚饭上没喝什么水。”

钟嘉柔款步行到茶案前,点燃茶炉,将茶叶炙于炉上的间隙,拂袖一一取出茶杯、茶匙、茶筅。炉中茶叶已炙出悠然茶香,她纤长手指碾着茶,极是细致讲究。

记得那一天岳宛之千里迢迢回京来看她,钟嘉柔行出房门便见戚越坐在院中树下饮着茶,那茶汤寡淡,上好的白毫银针都粗糙地沉浮于茶水中,他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替她担忧,也替她守着一方清净之地,谨防被府中圣上的眼线偷听。

钟嘉柔那时便在想,她理应为戚越泡一壶茶。

而这杯茶迟到了这么久。

戚越坐在桌前弯起薄唇。

灯下的钟嘉柔点茶的动作高雅极了,除了在宫宴上瞧见圣上的御前女官这么点茶,戚越是第一次见他的妻子为他做这些。

钟嘉柔将茶递给他。

戚越品不出高雅的词,只说:“还要。”

钟嘉柔又斟出一杯茶汤递给他。

戚越喝尽,一把拉过还在替他放茶杯的钟嘉柔。

钟嘉柔始料不及,还未站稳,戚越圈紧她腰,就坐在扶手椅上将头埋入她怀间。

钟嘉柔似想挣脱,戚越闭上眼,轻轻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样抱着钟嘉柔,像很小很小、大概三岁的时候往刘氏怀里撒娇那般,他将脸埋入钟嘉柔怀间,嗅着她身上温香,紧闭上双眸。

这样便瞧不出他的愧责,他滔天的愤怒和杀意。

就在今日,戚越去见行宫见了霍云昭,想为那日的事向霍云昭道谢,也是想探听出霍云昭对储位是何心思。

他去时,霍云昭依旧在行宫藏书阁中抄录御笔手记,忙于编纂典籍一事。

殿内有浓烈的药气。

莫扬退到了门口。

霍云昭起身朝他笑了笑,指了指椅子示意他自己坐。

戚越拱手:“殿下,我来为那日的事同你道谢,那日圣上可有责罚殿下?”

霍云昭摇头。

戚越道:“看你脸色有点差,是生病了?”

霍云昭笑了笑,轻轻颔首。

戚越说:“什么病,可要紧?”

门口的莫扬便道:“殿下无事,是染了风寒。”

“是因为带我入宫,殿下那夜也淋了雨?”

莫扬:“嗯,殿下那夜跪在圣上寝宫外请罪,不过圣上没怪罪殿下,回寝宫时见殿下淋雨,命大监来为殿下撑伞。戚世子不必担心。”

戚越看向霍云昭:“你怎么不自己讲话?”

霍云昭指了指桌上茶水,笑着表示他嗓子干哑,不便说话。

戚越却觉察不对,扭头逼问莫扬。

莫扬终是道出:“殿下他中毒了,说不出话了!”

戚越猛地望着霍云昭。

霍云昭责怪莫扬,冲戚越弯起唇。

高雅的君子静默不语,那双褐色的瞳仁温润清雅,无声对他说没有关系,不怪他。

莫扬嗓音里皆是愤怒,和戚越道出始末。

那夜淋了雨后霍云昭便感染了风寒,圣上让他莫急着回行宫编纂大典了,养好病再说。霍云昭便在宫中住了两日,服过药已好转许多,这才来了行宫。

可当天晚上他服了药便突然失了声,一点话也说不出,只能发出些嘶哑的哮鸣音。

“奴才要入宫去禀报圣上,殿下不许,那个时辰圣上已经就寝了,殿下不想吵了圣上。翌日我们去了宫中请御医检查带出来的那些药,在包药的黄纸上发现了毒药的粉末,那黄纸被人动过手脚,被毒药侵过。”

莫扬愤怒不甘地说:“圣上严查了此事,不仅拷问不出凶手,我们殿下的嗓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戚越紧望霍云昭,霍云昭还是只冲他无声笑了笑,写出一张纸条。

「和你无关,我是自愿带你入宫。」

戚越:“可却是因为我你才被人暗害。”

在那个节骨眼上暗害霍云昭,会比别的时机更适合。

外人只会觉得是霍兰君不满霍云昭打破她的计划,或是哪位殿下趁乱把霍云昭隔绝在储位门外,让他永失储君资格。

霍云昭无奈摇摇头,又写下字。

「身为皇子,东宫未定,这一日只是早晚。我如今能保全性命,失了嗓子又如何。」

戚越沉默许久。

明明是他愧责,霍云昭反倒继续安慰他:「我这个天家身份还能带你入宫帮你护下妻子,我也不算没用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趁着我还是个皇子提前告知我。」

戚越不忍看眼前那般清贵之人将灭于这无妄的风波中。

他目中满是戾气,拿起霍云昭的纸笔写下字。

「你想要储位么」

霍云昭瞳仁微眯,睨着殿外,即刻将纸条烧毁,对他摇头。

戚越继续写字。

他很冷静,也很理智。

他要扶持一个新君,扶持一个他信得过之人。若想保阳平侯府与永定侯府平安,他除了要拥有自己的势力,也应亲手将一把能遮天的伞送入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