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守在卧房门外的春华与秋月一直小心侍奉着,也不敢主动近前,只等着主子吩咐。

但好半晌屋中也没有动静传出,两人对视一眼,琢磨着正要退下,才听见一片凄婉的哭喘声。

这声音同以外几次都不同,两人虽诧异,也不敢埋头进去。最后还是秋月紧张地问春华:“这般……成吗?咱们姑娘好像很疼,之前都未这样诶。”

春华也有些脸红不明:“大婚那几日也未有这般,若是世子因着分别失了轻重,夫人该是会受累的,且等着夫人吩咐吧。”

两人已将院中仆婢遣散,候远了些,但还是可闻那一声声娇弱的哭泣,听得二人都觉得他们世子不是人了,姑娘都哭成这般,世子竟狠得了心。

二人候了小一个时辰,遥遥的、似从温泉清池边传出的声音才颤着歇去。

此刻的池边,美人榻上,钟嘉柔觉得浑身皆被碾过。

她眼眶湿红,仍余湿润泪痕,戚越俯身将她圈在胸膛,钟嘉柔瑟缩想躲,睫毛还余惊惶的颤抖。

迷蒙的大脑终于清醒万分,钟嘉柔扑颤着眼睫,被占去了……彻底与戚越成为真夫妻了。

她睨着眼前人,戚越眸底餍足,恣意弯起薄唇,他嗓音格外低沉几分:“宝儿,我很喜欢。”

钟嘉柔闭上眼,泪水滑出眼眶。

“怎么还哭?”

戚越将她腾空抱起,浸入池中温泉。

钟嘉柔只想从他臂弯里逃开,扭头时瞥见美人榻上被染红的褥单。

戚越也顺着她视线看见了,他垂眸亲了亲她额头:“宝儿,老子终于成你男人了。”

“你就没有话同我讲么?”戚越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着。

钟嘉柔摇摇头,她还觉得疼。

戚越拥着她道:“那我说,你听。”

“我把咱们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往后你不必忧心银钱,想买什么随便买。若因时局受了欺负,也要告诉我,我会去解决。”

“这趟我跑了九个州,咱们大周地大物博,各地风貌不一,今后有时间我带你出京玩。”

“你去了鄞州……”钟嘉柔这才开口,她嗓音有几分嘶哑,都是方才哭喊时所致。

戚越闭目颔首,虽未睁眼,却不影响他回忆方才钟嘉柔每一次的颤栗。

闭眼浸泡在着惬意的温泉池中,他勾起薄唇回道:“鄞州是个漂亮的地方,我挺喜欢,有机会带你去。”

钟嘉柔没说话,只紧紧环住薄软夏衫,整个人都只想浸入水中。

戚越睁开眼眸,身侧的妻子有几分躲闪与娇羞。

戚越好笑,也未太让她局促,横抱她上了岸。

他将她放在美人榻上,取下那染红的褥单丢到了池中。红色散开,顷刻被温泉水冲散不见,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这抹鲜红却深刻在了戚越眸底,他转身横抱钟嘉柔回到卧房,放下床帐。

钟嘉柔双肩有些颤抖:“不可以再来了,戚越……”

戚越好笑:“我知道,我只是困了,昨夜没睡好,你陪我睡一觉。”

“我不用,我去命丫鬟们给你做午膳……”

想走开的钟嘉柔被戚越长臂揽到了衾被中,他铁臂将她圈紧:“这么躲老子干什么?嘉柔,我想抱着你睡。”

戚越将怀中温软的妻子圈紧:“在外头我做梦都在这样抱你。”

钟嘉柔在他怀里极是不安。

戚越知道她是害怕方才,亲了亲她额头:“别怕,我不动你。”

他方才虽收着一身狠戾,只大半个时辰便收场,钟嘉柔却着实受了罪,从头哭到尾,眼眶现在都是红的。戚越明明是困的,却睨着怀中如花的娇靥怎么都看不够。

两人一直睡到戌时才醒。

钟嘉柔本来都不困,竟也被迫睡了这么长一个午觉。她睁眼便见戚越在看她,男子五官愈发硬朗,搂着她腰肢的大掌也比之前粗粝,摩得她不舒服。

钟嘉柔去推他的手:“该起来了,都已这么晚了。”

晚膳上,那道猪油清炒的大白头油绿清甜,春华在一旁布菜,夹到戚越碟中。

“世子尝尝这菜,是夫人亲手种的。”

戚越挑眉:“你还种菜了?”

“嗯,我在这里呆得无趣,索性种了菜。近日府中如何,公公与母亲身体可好?”

“都好,不必挂心他们。”戚越大口吃了菜,“我媳妇种的菜就是好吃。”

这话虽然夸奖,钟嘉柔却不太受用,她不喜欢戚越粗鲁的吃相。

她只轻轻笑了笑,也未规劝他这样的吃相。虽做不到真心爱他,但她也愿意尊重他的自我。

“本来想今日回府的,眼下天色晚了,看来只能明日再回去了。”钟嘉柔已吃好,坐在一旁轻声道。

戚越说:“明日不回。”

“你还有事?”

“嗯,这温泉我泡着舒服,我在这里多呆几天。”

钟嘉柔脸颊滚烫,连腿都不自觉想打颤。

饭后一番洗漱,戚越果真想抱她再去那温泉里头,她眼中有些惶恐,望着昏黄烛光拉长的这道健硕身影,浑身已有些发软。

戚越将她扯到怀里:“这么看我做什么,老子又不是恶狼。”

“我不去了,我,我累了。”

“那就在屋里。”戚越咬住她耳垂,“还疼吗?”

钟嘉柔气息微喘,点点头。

戚越含住她敏感的耳珠,强行转过她身体,钟嘉柔有些哭腔道:“我真的害怕……”

戚越眼眸暗沉,有几分被拂的恼,摩挲着两瓣娇嫩的唇:“嘉柔,你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有多想你。”

寂静的夜,钟嘉柔根本不得好睡,她迷迷糊糊直到清晨才沉沉地睡去,醒来又是晚上了。

如此昼夜颠倒,早不合她前十六年贵女严谨的教养。

之前的戚越便让钟嘉柔害怕,如今分别三个月,他似在一次讨回那些分开的日子般,钟嘉柔伏在桌上,被迫睨着镜中这早已辨不清贵女矜持的女子,她红唇微喘,紧咬手指,不让自己逸出那些破碎的声音。

戚越拿出她手指,高举过她头顶,俯身问她:“宝儿,想过这一刻么?”

钟嘉柔茫然不解,美眸颤着。

戚越英俊凌厉的面庞被烛光映衬得近乎妖孽,他强逼镜中的她抬头看他。

他一身玄衫锦衣,纹丝不乱,反观她却凌乱得不成样子。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他腰间摔落地面,钟嘉柔忙看去,是一瓶药,颗粒细小的药丸散落了几颗到地上。

“东西掉了……”

“别管它。”

“那是什么?”

“给六殿下寻的药。”

钟嘉柔美眸睁大,她的失神让戚越有些恼。

钟嘉柔想回头,戚越却不许,她只能望着镜中,努力仰起湿红的脸:“为什么给六殿下寻药,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