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戚越面色暗沉。
原来那日宋青并不是半路走丢了,而是被余祖新给截住了。
余祖新是除马祁峰外霍承邦的第三心腹,在此次北境剿灭黄巾军中很顺霍承邦心意,带兵杀了那千余黄巾军,这次岳州之行霍承邦便带了余祖新随行。
戚越那日原本在排兵为晚上剿军为准备,但临时得知宋青来告诉他钟嘉柔要走,他才向霍承邦告了一个时辰的假。
而他行迹匆忙,余祖新起了心想揪他把柄,便派了人尾随,将宋青截住询问缘由。
宋青一开始并未透露,余祖新用了刑,又在那打斗现场瞧见黄巾军的痕迹与戚越跳崖前解下的铠甲,便诬告戚越是去给黄巾军通风报信。宋青这才不得不解释他只是去接钟嘉柔,才请了一个时辰的假。
宋世宏道:“那晚殿下是要提前突剿黄巾军,却似乎被黄巾军得了风声,这三日全都藏匿起来,咱们的兵搜了整座城都没搜到。余祖新本来就恨你得宠,我看他这次铁了心要把污水泼你身上!”
“宋青在何处?”
“关在岳州府牢里。”
戚越双眸沉下,满眼的杀气:“他伤得如何?”
“还能救!”宋世宏道,“你放心,一营都是你的人,大家都有分寸,只是你现在如何向殿下交代?”
戚越已来到主院。
檐下是身穿铠甲的禁军,其中两人是他一营的手下,见到他便是一喜。
戚越跪在门外:“属下戚越渎职失守,归来晚了,还请殿下军令处罚!”
屋里头没有动静。
戚越又再报了一遍,里头才隐约传出些季仪的笑声。
半晌,内侍柏英出来道:“戚统领,请吧,你扰了殿下的雅兴。”
戚越脸色阴沉,行入正厅,朝上座的霍承邦跪下。
霍承邦身侧坐着白衣如雪的季仪,少年美如璞玉,白肤红唇,懒洋洋吃着去岁冰冻的荔枝。
霍承邦则面容严肃,身上龙纹衬得天家威仪,有些不悦问道:“这三日去了何处?”
为保戚越清誉,证明他并未和黄巾军串通,宋青已招认他是去接钟嘉柔。
戚越只得如实禀报。
“内子她要去青州探亲,途中得知殿下在清缴起义军,便很担忧我,想来见我一面。我前去接她时碰到了黄巾军,被逼入悬崖,受伤昏迷,才归来得如此晚。请殿下治我渎职之罪,属下甘愿领罚。”
霍承邦淡淡道:“受了什么伤?”
厅堂中的禁卫便来解戚越衣裳,戚越自己扒下了外袍。
这临时买到的粗布袍子里头没个寝衣,他硬朗胸肌腹肌皆展露在冰冷空气中,一身壁垒分明的健硕,只有两臂有两道刀伤,瞧着倒是不严重,昏迷三日听来确实有些夸张。
霍承邦淡声问他细节。
戚越也都答着。
余祖新也来到厅中,一遍遍挑那些打斗现场的细节问戚越,企图把暗中勾结起义军的罪名扣在戚越身上。
戚越倒是答得事无巨细,没有给余祖新可乘之机。
霍承邦沉吟道:“你擅离职守,此罪需按军法处置,你可有异?”
“属下没有任何意见,多谢殿下。宋青已受过刑,是否可以无罪放了?”
霍承邦略点头,起身带季仪去了后院。
因为季仪喜欢打斗,也爱纵奴惩罚,内侍柏英便让人在这院中行刑,对戚越道了声:“戚统领,得罪了。”
整个岳州都搜不到黄巾军,偶尔抓到几个可疑人物,也皆都不认,宁在狱中自戕都不张口。
霍承邦便下令整座岳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凡有出城者皆会被严加盘查,严重者都抓起来拷问。
因此,钟嘉柔被带到这里时正见到戚越跪在院中受刑。
斜阳霞光里,他衣袍褪至劲腰下,跪于院中,宽肩后背皆是鞭痕。
二人相见也是意外,都互相怔住。
戚越最先移开目光,他随便一想便能明白钟嘉柔恐怕是在出城时被禁军给带到了这里。
他不想他的难堪落入钟嘉柔眼中。
她喜爱强者。
他三日前才被黄巾军逼入悬崖,带她跳湖,都无法给她安稳的保护,现在更不想如此难堪被她知道。
钟嘉柔却已经失了神,全部情绪皆在那一道道鞭声下崩溃。
她明白她好像看不得戚越受罪。
本来这两日她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也不流血了,现在两道纱布上又再浸出了血迹,他后背受完刑,执刑的禁军又换了胸膛抽打。
钟嘉柔挣脱押着她的禁军,冲到戚越身前,张开手臂将他整个宽大的身躯抱住。
“不要打了!他犯了何错要受如此大刑!”
军鞭无情。
二十鞭足矣皮开肉绽,伤及内脏。
眼泪涌下,钟嘉柔难受地瞧着戚越鬓发中渗出的汗。他明明已这般疼,竟半声都未吭,对她道:“你过去。”
钟嘉柔仍张开双臂护着他,对执刑的禁军道:“我是他妻子,我去求殿下留情,请你等我片刻!”
钟嘉柔深望戚越,跑去正厅。
厅中无人,她也顾不得柏英的阻拦,拎着裙摆冲向后院,跪在了檐下。
“承邦哥哥,太子殿下!夫君他是为了保护我安危才不得已擅离职守,求您念在父亲一片忠心的份上饶恕夫君这一回吧!”
柏英有些紧张,忙硬着头皮入内去请示。
霍承邦是很厌恶和季仪在一起时被打扰的,尤其还是女子。
但好在霍承邦还是行出了卧房,来到厅中。
他正襟端坐,一身储君威仪。
钟嘉柔跪行跨过门槛,俯身道:“承邦哥哥,夫君伤势未愈,高热才退,他方才已受过大刑了,求承邦哥哥饶恕夫君这一回!”
霍承邦紧抿唇,沉吟问:“你为何会在岳州?”
“我……我背着父亲偷偷出京的,想去青州探望祖母,也找阿宛玩。听闻途中有人谈及起义军,便才得知夫君是在岳州办差,我太过思念他……所以才来了岳州。”
钟嘉柔绞尽脑汁编着,也不知此言可有漏洞。
霍承邦训诫:“胡闹。”
钟嘉柔不做声,只流泪。
对这个父亲教过的太子殿下,她的了解只在少时,她心中的太子不是那暴戾之人,对她一向都很和善。霍承邦虽厌恶女子,却似乎一直都没有对她表现出厌恶,大抵是因为他待她真如一个妹妹。
钟嘉柔便将委屈倾泻于表,红了眼求着:“我愿代夫君受过,求承邦哥哥手下留情,夫君是您的亲信,此时正是需要心腹为您效力的时候。”
霍承邦问柏英:“已行几鞭?”
“回殿下,已行了十三鞭,再打下去恐怕真得养上半月一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