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戚越勾起薄唇一笑。

钟嘉柔很在意他。

他转身去了戚振房中,少了女眷的戚家即便仍有无数家奴忙着,也清冷许多。

戚振正欲入宫,是承平帝召见他。

戚越将假死药给了戚振,双眸有些歉疚,第一次对他爹不再是父子二人乱骂,而是互相深望彼此。

戚越撩起衣袍朝戚振跪下磕了三个头。

“你老子还没死呢。”戚振好笑,“给老子起来。”

这头磕完,戚越就将要带戚家四子出京了,留戚振一人守在京中,掩护戚家五子出城。

戚越道:“我的人会在三日后接您,若有不测,这药你记得吃。”

戚越想反,戚振没说什么,只问他考没考虑清楚,有几成把握,将戚家女眷孩子如何安顿。听完后,便同意了戚越的决定。

戚振与刘氏总是会同意戚越的很多决定。

戚振收了药,也深切注视着眼前高大健硕的儿子:“若是遇到危险不用救我,老子这一身种粮食的本事在,除非皇帝是十足的昏君,否则轻易舍不得杀我。”

戚越只是沉默不言。

戚振笑着揣好药:“好了,赶紧走吧。”

管家在外禀道:“家主,宫里来人也请世子入宫,说圣上有诏。”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走出宫门,坐上了马车。

戚越在半道便已下车了,无人察觉。

承平帝还是忌惮戚家的,派了人来请他们父子二人,今日阳平侯府中也似乎多了不少家奴眼睛。

戚越顺利出了城,在城外同戚家四子汇合。

众人只商议了短短几句便各自策马离开,驶向各地钱庄。

他们务必要在当地官兵接管钱庄前,将库房里的息钱拿回,也按戚越的交代造势。

戚越策马驶向大道。

宋青与宋武,还有他私养的一对人马跟在他前后。

经过衡州,戚越深眸看了那路标一眼,继续往前,未作停留。

钟嘉柔今夜同戚家女眷与孩子们歇在衡州,他知道。

但他未敢转道前去相见,只想快些抢占先机。

同帝王的仗只能胜,不能败。

……

两日后。

民间彻底大乱,百姓纷纷从钱庄取出银钱,大周各地的钱庄几乎瘫痪,仍有许多百姓拿着票却取不到钱。

戚越造势,告诉百姓皇帝私吞百姓银钱,将民间钱庄并入帝王私库。

原本戚越的钱庄归入钱引务,变成官府钱庄后百姓忐忑了片刻便释然接受了,很信任官府。

承平帝颇有手段,提了息钱,轻松平息百姓将钱放到钱庄的不安。

现在戚越这番造势,百姓即便不敢全信,也仍要马上将存进钱庄的积蓄取回家中。

举国掀起了一股取银狂潮。

几地分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戚越要的便是官府失信。

承平帝既然要他的钱,那他得不到,承平帝也别想得到。

漆夜黑云压城。

深夜的湖州城门本是戒严,守门的士兵都打着瞌睡,却忽听一阵洪亮的马蹄声响,还以为是在做梦,披衣从城楼中出来瞧了眼,顿时惊得浑身发抖,瞪大眼睛。

蜿蜒的黑影像黑龙般游来。

一支箭直接射中士兵发髻,稳稳插在他脑袋顶上,是特意留他的命。

楼下粗犷的嗓音响彻夜空:“皇帝贪我们百姓血汗钱,我们赤焰军为民讨伐皇帝!赤为百姓血,焰为百姓苦,讨伐昏君,还我生路!”

齐刷刷的口号震破黑夜。

城门撞破,赤焰军涌入城中,占领城门,控制州府,所过之处惊哭了街上孩童。

只见马背上雄壮的兵将们皆一身铁汉硬气,淡睨啼哭小儿,往怀里一掏。

百姓以为掏出的是武器,没想是糖葫芦。

满街糖葫芦哄好了啼哭小孩。

黑压压的兵马围在湖州府门外。

顷刻之间,赤焰军已控下府衙。

马背上,健硕挺拔的男子一袭铠甲,眉骨硬朗,面容英隽冷厉,正是戚越。

士兵为他开出路,他为首当先迈进府衙,成为湖州的新主人。

一旁的纪元信也翻身下马,满身豪意之气:“怎么样,我的口号喊得响亮吧!”

戚越抿笑:“自然。”

湖州府是他占领的第一座城。

此地便于他应对朝廷兵马。

萧谨燕也来到戚越身边,当作军师,众人在书房谋划翌日攻占下一城。

戚越不怕朝廷那七十万兵马。

听起来七十万于他像天堑,但除去镇守边关的十万兵力,再除开后勤、运输吏兵,官员掺杂的吃空饷的子弟兵,能战斗的不过二到三十万人。

朝廷多年未战,军备废弛,且如今面临财政失信,拿不出军饷就不会有人给承平帝卖命。

戚越筹谋得已很完备,余下之事便随机应变。

众人散后,萧谨燕还在屋中,如今对戚越,萧谨燕已不再拿之前那种玩笑心思同他讲话,萧谨燕隐约觉得戚越也许真如史书上那些天神名将,是天降奇才。

既定了赤焰军,戚越如今便成了主帅,众人称他为将军,领头完善好军队制度。

萧谨燕也这般称呼道:“将军早点歇着吧,有事叫属下。”

戚越颔首。

待房门阖上,他才摘下腕间的翡翠珠串,倚靠官帽椅中,闭目片刻。莹润的珠子被他手指拨动,一颗一颗,像抚过心爱之人。

戚越睁眼,提笔给钟嘉柔写下家书。

……

万里晴空无云,今日的天气无比绚烂。

云州城中一处四进院中。

一身白衣素裙的钟嘉柔头戴帷帽,走出院门坐上马车,去城中茶楼听到了戚越的消息。

“赤焰军仅以两日攻破了湖州、岳州,马上就要打到青州了!过了青州就离京城不远了!”

“赤焰军这么厉害?”

“那当然!他们进城一点血星子都没有,只要投降就不杀降兵!那些将军个个年轻英俊,怀里还揣糖葫芦,城中娃娃哭都扔糖葫芦哄!我听岳州来的人说岳州的百姓高兴死了!”

“为什么要高兴啊,毕竟是打仗?”

“因为这赤焰军的将军不是别人,是社首!”

茶馆里听戏的众人愣住。

钟嘉柔也微惊,社首是什么,民间粮仓的社首?

“咱们举国没粮的时候可都是社仓给借的粮,还不上都没要还了。”

茶楼中听戏的有的唏嘘动容,有的惊喜,也有理智者与邻桌交谈:“毕竟是打仗,谁想好端端的提心吊胆看战火烧家门口,那社仓安心给咱放粮就行了,居然还打仗,扛锄头的白丁会打什么仗!”

“就是,本来现在过得好好的,不打到咱们这就算了,若那赤焰军来了咱们城,帝王又打到这来,赤焰军哪打得过天家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