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陈香兰笑道:“这些日子让娘操心了,我去城中买只羊,爹爱羊汤,明日定是会回我们这边!”

李盼儿也笑:“我同嫂嫂去。”

刘氏也去了城中扯些布缎,要给戚振做换洗衣裳。

钟嘉柔同郑溪云留在院中照看孩子们。

傍晚,几人归来,将那羊剃了半扇熬成骨汤,刘氏笑明日一早戚振过来便能吃了,让陈香兰她们也吃。

陈香兰笑:“等爹来了我们再动。”

几人规矩,都很尊戚振与刘氏的话,刘氏无奈,给钟嘉柔盛了羊汤。

钟嘉柔不喜羊汤的滋味,孕中闻着便有些想吐,轻掩了帕道:“母亲,我喝不下。”

陈香兰好笑:“娘忘了,嘉柔这身子闻不得腥膻味,您快拿远了些!”

刘氏讪讪一拍脑门,笑呵呵给护卫们加了餐,每人都喝了羊汤、吃到羊骨。

用过晚膳,钟嘉柔早早回到自己房中,望着妆案上那一对泥人。

春华打了热水来侍奉钟嘉柔洗漱。

庭中忽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砰然撞响,是刘氏跌跌撞撞冲进房中。

见到钟嘉柔,刘氏惊慌的面上才露出一丝后怕恐惧。

“母亲?”

“走,快跟娘走!”刘氏拽起钟嘉柔手腕。

“母亲,出了何事?”

“出事了,护院都中毒了!”

钟嘉柔脸色一白。

谭纪等人吃过晚膳如常巡守在院里院外,几人却都相继犯困乏力,有的已倒下,有的还在强撑。

谭纪当即便明白众人恐都中了什么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来提醒刘氏,他手中的烟雾弹也在倒下的一刻才终于放出。

刘氏已等不及城中护卫来救,先冲来钟嘉柔房中。

钟嘉柔跟随刘氏跑到角门那马车上,春华与秋月将她托上车,巷中早已飞奔来一队黑衣武士。

“春华,秋月!”钟嘉柔见二人掏着身上防身之物,已明白她们心思,痛心唤道。

“夫人快走!”

两人身上有刑舒制的迷药,都拔开了瓶塞射向敌人那头。

烟雾四起,掩住了长巷那头的黑衣人,也掩住了春华与秋月单薄的身影。

钟嘉柔泪已涌下,马车疾驰奔向黑夜。

车中有刘氏、郑溪云与夏妮,驾车的是唯一吃不得羊肉的一名护院,陈香兰等人带着孩子们驾着一辆马车,可陈香兰不会驭马,跑出些路便卡在了前头。

护院道:“都上来!”

陈香兰等人带着孩子们钻进这车中,可狭小的马车根本装不下十六个人,夏妮与两岁的景哥儿都挤在钟嘉柔身上。

钟嘉柔道:“如此我们谁都走不了,我们全部下车!将马车引向别处!”

护卫也赞同:“尊夫人之命!”

刘氏忙应:“快,听嘉柔的。”

众人都下了车,朝道旁的树林里奔去。

钟嘉柔护着平坦的小腹奔跑在这林中,蟾光明亮,作引路的灯,至少众人都没有摔跤受伤。

可钟嘉柔跑不动了,腹中隐隐有些疼。

刘氏看出来,二话不说背上她跑。

钟嘉柔怔住,忙搂紧刘氏脖子。

陈香兰素日在田间跑惯了,脚程最快,冲到前处一条河边撅了捧水回来。

两岁的景哥儿被她放到路边,委屈撅嘴喊:“娘,要喝水。”

陈香兰却未顾景哥儿,冲到钟嘉柔这头,抬高手臂捧到她嘴边:“快喝水。”

钟嘉柔的确渴,可她没有喊过渴,也许是她的疲惫,也许是她嘴唇的干燥让陈香兰注意到。

她埋首在陈香兰手中喝了一口水,心间动容。

众人未停,继续顺着河奔跑。

但刘氏似乎已有些体力不支了。

钟嘉柔:“母亲,我下来。”

刘氏没听清:“你说什么?”

河风有些大,景哥儿闹了哭,陈香兰根本顾不及哄,只又凶又训,掩盖了她们的声音。

钟嘉柔说:“我自己走,母亲放我下来。”

刘氏只管跑,还是未听清楚,却回道:“莫怕,你是我们戚家的宝贝,我答应了要替我儿护好你,我绝不能对我儿食言。”

钟嘉柔感受到刘氏说完加快的脚程,还有这厚厚的丰腴的肩膀。

腹中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钟嘉柔搂紧刘氏脖子,柔声道:“娘……”

刘氏愕然停下:“你唤我什么?”

“娘。”钟嘉柔搂紧刘氏脖子,眼中有些湿润。

“诶!”刘氏笑着应,含着激动的颤声。

众人终于在一处破庙中停下。

钟嘉柔也总算能歇口气了。

这一路虽然没有黑衣人追上,但云州城中的那些赤焰军也还未找过来,众人还不敢松懈。

刘氏望着孙儿们:“乖乖待在这里,谁都不许哭,不许讲话,别发出动静。我先守夜,你们困了便睡。”

刘氏转头望向钟嘉柔,目中关切,正欲开口让她也睡,屋外的风声里忽似夹着一串脚步声。

钟嘉柔下意识屏住呼吸,摸向腰间,才知走得匆忙,未带什么武器。

她拔下头上银钗紧握手中。

一屋子人也紧张起来,不敢发出声音,紧紧靠拢彼此。

脚步声逼近,直朝庙门,不知是城中赤焰军还是那些黑衣武士。

刘氏紧张盯着那门,眼都不敢眨。

砰一声。

破旧门板倒下,涌入一群黑衣武士。

快如电闪的长剑横在刘氏脖颈上,也对准屋中妇女与稚童。

钟嘉柔几乎有些绝望,飞快思索应对之策。

戚越只有朝廷一个敌人,这些人不是霍云昭的人便是承平帝的人。

若是霍云昭的人,他至少不会伤她。

钟嘉柔将银钗对准自己颈项:“放下刀剑,不许伤他们一人!我是赤焰军将领之妻,军中部署我皆清楚,由我一人换他们!”

领头之人也早在闯入时便紧盯上她:“出列。”

钟嘉柔越过众人,被刘氏拦住。

钟嘉柔浮起笑安慰刘氏:“娘,我心中有数。”

不管是承平帝还是霍云昭,她至少都能以一些假军情先应付。

刘氏仍不许她上前,钟嘉柔却被那领头之人扯过。

一张手帕捂在她鼻端,她竟一瞬间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入目碧绡宝帐,金漆殿梁,轩窗日光灼透,宫娥仪态纤细,螓首低垂侍于角落。

钟嘉柔有些愕然,记忆冲散脑中久睡的混沌,已明白身处何处,也明白是谁所为。

“姑娘醒了。”

两名宫娥垂首上前,示意外头宫婢入内。

宫人鱼贯而入,金盆里是洗漱之物,也有绫罗珠玉。

殿中香气清雅,钟嘉柔身上衣裙轻若无物,雾绡软罗加身,不是她穿的那件白衫素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