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第2/2页)
看着爸爸的脸,她忽然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爸爸,您以后可别和宁家叔叔一样……”
别娶这种没有家世的狐狸精进门……后面这句话她没敢说。
“浑说什么?”梁颂敛眉。
梁清娴垂下头,她不觉得自己在浑说。
父亲这样有钱,长相又实打实好,别说四十,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女人都争先恐后往上贴。
可她又觉得自己多虑,哼!她爸爸和宁家叔叔可不一样,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管她再要闹,再不想见那两个脏东西,这场婚宴都是要继续的,梁清娴心不甘情不愿跟在父亲身后下楼。
梁家略过了见宁家人的步骤,直接在宴会厅接待宾客,这件事情传到宁家这里的时候,郑观音正乖巧站在妈妈身后,忐忑等待梁先生和梁大小姐。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
反应最大的宁家话事人宁怀远,其次是郑容,几乎是瞬间乱作一团。
梁先生这样没有给面子,是生大气了。
郑观音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问题的根源是谁,一目了然。
同样和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是这次婚礼的新郎,宁兆言丝毫没有被下了面子不堪。
他神色淡淡,稳住如同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父亲,叫他一同去宴会厅,至少此时此刻应当全力配合彰显诚意。
“对对对!”宁怀远急切的神色缓和,他欣慰拍拍儿子肩膀:“兆言,兆言长大了,不愧是要成家立业的人。”
郑观音抬眼,正巧对上了继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是看她不顺眼的眼神。
她缩了缩脖子,快速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很快,原本热闹的休息室只剩下她和妈妈,妈妈倚在墙壁上,神情已经没有刚刚的容光焕发,此时此刻像蒙尘的珍珠。
她今天失去了丈夫原本承诺给自己的公开机会,因为梁先生的敲打。
这怪不了谁……
可几秒后,郑容忽然擦了擦脸,伸手来牵郑观音:“音音啊,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菜品妈妈提前看过,都是你爱吃的。”
郑观音抬眼看郑容,郑容笑:“走呀,有你爱吃的菜。”
她点头,没说话。
虽然是宁家的夫人和小姐,但她们远没有资格坐主桌,两人被安排在了次女眷桌。
同样的,承受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与明枪暗箭的讥讽。
“宁太太,今天怎么未见宁先生携您过来?竟舍得叫您孤零零在这里。”
郑容笑得得体,“没有蒋先生忙,前几日还听说蒋先生又聘请了位秘书,很是年轻美貌。”
“你!”
郑容挑眉,上挑的狐狸眼扫过她,随后看向前方,不知是在看舞台还是在看主桌。
台上就是正常的婚礼流程,只不过为之站台的人名字一个比一个如雷贯耳。
郑观音低着头吃饭,这饭挺好吃的,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只是这种场合她放不开,矫揉造作按着礼仪,将菜品切成小块,慢慢送进口。
结果就是越吃越饿……
她想着婚宴结束回学校的时候去门口买点蛋炒饭啥的,加个蛋。
忽然,她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分了眼神去看台上。
是一个很高的男人,骨相很好,即使她离得那样远都能看清眉眼,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不像是轻薄的娱乐灯光,像中世纪厚重的烛火。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怕,就像曾经在道观见到的三清神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
“音音,这位是梁先生。”郑容见她在看,开口。
郑观音瞪大眼睛,梁小姐的父亲,这样年轻吗?
讶异了一会儿,她重新低头继续吃饭,这样独坐高台的人原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郑容轻拍她手,“少吃点,一会有舞会,吃这么多像什么话?” ?怎么还有舞会?她要吃蛋炒饭……
这种场合没有人会是真的来吃饭的,除了郑观音。
好不容易捱完仪式,她想跑,却被妈妈强硬挽着要去社交。
可本来也没人真正待见他们,今天宁怀远做了回甩手掌柜,再加上原配夫人生的长子又成了梁家女婿,这下子是完全没人愿意沾她们的身了。
四周似有些打量的目光,鄙夷的眼神,刻薄的窃窃私语,汇聚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郑观音轻轻推开妈妈挽着自己的手,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忽然,身前笼罩了一片阴影,抬头看见了继兄。
她被吓到,身体微微向后倾,直觉自己是不是又哪里惹到了他,张唇想解释,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小杯子装的奶油。
郑观音愣住。
“拿着。”宁兆言蹙眉,神色不耐。
她赶紧接过,就见他头也不回走了。
梁清娴同宁兆言站在一起正在同主桌寒暄,忽发现身边的人离开,她抬眼望去,看到了这一幕。
不只是她,主桌都看见了,包括梁颂。
起初被宁兆言遮挡着,只能看到蕾丝裙边中掩着的细细脚踝,后来看见了她的脸,像流动的雾光,连同她头顶的穹庐,成了供奉欲望的神龛。
“那位是?”他听见自己开口,询问宁怀远。
宁怀远赶忙开口,叫侍者去叫郑观音过来:“是我的继女,郑观音。”
梁颂愕然。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目光落在了他身侧,叫宁叔叔。
郑观音有些不知所措,同样也很不安,眼睛看着在场唯一一个对她还算不错的长辈——宁怀远,以此寻求安稳。
宁怀远并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他急于向梁颂推销自己继女,期望乖巧懂事的继女可以获得梁颂这个长辈的喜爱,以此消弭梁先生对宁家的不满。
“音音,这位是你嫂嫂的父亲,梁先生。”
郑观音赶忙鞠了一躬:“梁叔叔,您好。”她知道宁叔叔的用意,也很配合。
眼前人向她伸出手,眉眼温和。
郑观音愣了一秒,回握。
他的手很大,手掌很干燥,食指有些茧,印在她掌心,轻轻的痒。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收回手了,小心翼翼看向他。
他好高,她只好歪着头看他。
“音音,你好。”他开口。
很奇怪,熟人才可以叫的小名居然可以和“你好”这两个客套字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