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什么,求什么,都不得

他的样子好可怕,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不是好似,他可能真的想杀了她,毕竟他之前不是没有前科,厌恶她厌恶到要掐死她。

郑观音怕死了,又把脑袋缩回去。她挪挪贴在梁叔叔胸膛有些僵硬的手,顺着有些发涩的衣料摸到了一颗金属的扣子,凉凉的,她压在掌心。

下一秒感受到后颈处的手紧了紧,有些烫的指腹蹭到了她后颈处的皮肤。

像安定信号,又痒痒的,她小幅度蹭了蹭。

宁兆言死死盯着她,盯着她在自己岳父怀里没骨头一样,不知廉耻,她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

手掐进掌心,脑海里疯狂叫嚣,全是她扮乖装可怜蜷缩在其他男人怀里的模样。

又不受控制想到她褪掉衣服,伏跪在男人身前的样子。

不知廉耻,郑观音,你不知廉耻!

他将心底难以抑制的酸胀归结于她的不要脸,眼前是滑稽可笑的父女对峙,争吵的对象是他那个继妹。

多荒诞。

宁兆言手撑住门框,不会走路一样向外退,他不保证自己再多看一秒会做出什么。

需要冷静,他应该冷静不是吗?

郑观音这样的人值得他有任何情绪吗?不值得。

梁清娴此刻已经被安保拦下来,她看着被爸爸整个护在怀里的郑观音,天都塌了。

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此刻就好像是突破了次元壁,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她想起很久之前,她猜爸爸喜欢郑容,猜郑观音是爸爸的私生女,唯独没有猜到这个。

怎么可能会猜到这个!正常人都猜不到吧!

她不是没有见过什么老夫少妻,毕竟男人的劣根性在那里,可她一直以为爸爸是不一样的。

不仅仅是作为女儿的虑镜,更是因为她爸爸不管是和妈妈的婚姻存续期间也好,还是离婚也罢,从来没有出现过花边新闻,久到她几乎都忘了爸爸是爸爸的同时还是个男人。

这样的事从前一直都是当下午茶的调剂看,如今到了自己家才叫真的五雷轰顶。

“爸爸?她才十九!比我都小,您年纪都可以生一个她了!”梁清娴跺脚,现在说话完全不过脑子,也不管会不会揭她老子的短。

满口胡话,梁颂抿唇,本来要松开覆住郑观音耳朵的手又默默覆回去。

“送小姐回去。”他眉眼压得极低,在这样糟糕的场景里声线依旧很平。

梁清娴打掉安保“请”她的手,“不许碰我!”说完恶狠狠剜一眼安保。

女儿僵持在这里,梁颂颇头疼,可却也没再强求,再闹下去太难堪,实属他治家不严。

他看一眼身旁秘书,随后垂首安抚顺了顺女孩纤瘦单薄的脊背,这种不算太宽仁的环境里,他竟有以后将她喂健康些的念头。

“音音。”他俯下些叫她,就见她立刻钻出来看他。

他笑,“和秘书先出去好吗?”

她小鸡啄米点头,很乖。

将人送出休息室,又挥退安保,隔绝掉外界所有,梁颂才按按发胀的眉心,决心同女儿好好讲讲道理。

女儿同妻子不对付,日后怕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他屈指撑额,太阳穴一跳一跳,许是没睡好的缘故。

梁颂看女儿,语气很轻,吐息中像飘散的云烟:“清娴,你不该怪她,你该怪我。”

郑观音劫后余生欢快些的脚步骤然停在办公室外转角处,她看向前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此刻她觉得自己大错特错,错得离谱,犯了个顾前不顾后的毛病。

离了那边的龙潭虎穴,她才想起来这边有个更可怕的存在——宁兆言。

还不如刚刚呢……

“夫人?”秘书眼见她不动,面色不大对,轻声询问。

夫人?

夫人?

宁兆言笑,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郑观音攥了攥汗湿的手心,此刻也纠结不了这个称呼,她看向秘书:“我有些事情要和……”她顿了顿:“和我哥哥说。”

秘书不动声色扫了眼宁家姑爷,犹豫片刻后应是。

“混账!不知廉耻的东西!”他骂她,眉眼间全是戾气。

郑观音攥紧拳头,没说话,她不知道该和这个从来都是她他恶语相向的继兄说什么。

“你谁都勾引,荤素不忌,贪慕虚荣!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看到他都绕道走?

为什么见着他就像是老鼠见着猫。

他颤着唇,看着她,半天又说:“他那么老。”

“你是不是在我婚礼上就已经有目标,起心思了?”他笑又不像笑,眼中泛着血丝,恐怖骇人。

郑观音忽然逆反,倔强看向他:“是!就算有又能怎么样?我和梁叔叔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他,宁兆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住按在墙角,“凭什么?凭你母亲插足我母亲的婚姻,害死了我母亲,你不配,你就应该在我眼皮子底下,哪里都不许去,死也要死在我身边!听明白了吗?”

他低吼着,一只手掐住她的脸抵在墙上。

却见她没有他想象中得知自己母亲做丑事后的样子,装模作样的震惊又或者惺惺作态的可怜模样,都没有,她笑了。

宁兆言眼中怒火滞住,有一种山洪暴发却戛然而止的荒诞:“你笑什么?”

“我笑你母亲有你这个蠢货儿子,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插足你母亲婚姻的一定是我妈妈?为什么不会是别人,你连仇人都找不对,你去查过吗?当时那个被你母亲撞到偷情的女人?你查过吗!是我妈妈吗?”

“前宁太太在天之灵怕是后悔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趁他愣怔,郑观音用力推开他,相互作用力叫她撞上另一边的栏杆。

腰上一阵闷痛,她皱了皱眉,却仍旧看着他:“前宁太太死的那年,我母亲根本不可能认识宁叔叔,也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被前宁太太撞见!”

他看着她,此刻竟有种茫然之态:“什么意思?”

郑观音没开口,她将包里一直随身带着的日记拿出来,走向他,警惕站在他身前一米,将日记甩在他身上:“我以前写的日记,有前宁太太去世那一年的日记,我妈妈没有离开过镇子。”

她顿了顿:“我知道仅凭这个不足为证据,但我想您应该可以查到,堂堂宁家大公子查起来应该不难。”

郑观音声音出奇平静:“我以后和宁家没关系了,和你也没有关系了。或许你也不想要和我有任何关系吧?恭喜你。”

“还有,我恨你。”

她讨厌他满口不知廉耻,她是人,需要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