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相(二)(第2/2页)
助理看着郑小姐犹疑接过,面色在纸张展开后一点点惨白,整个人陷入很奇怪的状态。
她开始用手扒自己喉咙,开始喘息不止,助理赶紧扑到床头按铃,却被一只手按住,冰凉的,搭在她手臂,那样柔软又那样坚硬。
助理转头,见郑小姐和自己摇头,“不要。”
她的声音很小,很沙哑。
郑观音攥着那张单子,是一张诊疗单,一年多前的日期,郑容,自杀,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这些字迹如同岩浆,烫灼着她的眼睛,发疼扭曲燃成灰烬。
看着那个日期,她忽然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抖着手没头脑一样乱翻什么。
日期,日期,这个日期,终于,手上的手机掉在床上,咚一声闷响。
其实,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抱有幻想?
是那天祭祖,因为是祭祖,所以她记得这个日子。
她又想起,那天陈秘书不在,那是唯一一次工作日秘书没有在他身边。
她那时甚至还在担心叔叔出了什么事,原来那一天是她妈妈,出了事,原来是她妈妈……
可是那天晚上,她却在和一个迫害妈妈至此的男人上床,那样和他痴缠。
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郑观音失力撑在床上,手紧紧攥住那张诊疗单。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愤怒了,原来只是迫害还不够。
沉寂片刻她骤然起身,盲人一样跌跌撞撞下床,她要一个公道,一个妈妈的公道,一个她自己的公道。
“夫人?”助理赶紧上前。
“不要叫我夫人。”谁的夫人?梁颂的吗?恶心,她嫌恶心。
助理怔忪之际,那道细伶仃的身影已经跌撞下了楼。
梁清娴今日来宅邸,自从娶了郑观音,爸爸不大肯叫她来了,俨然是要金屋藏娇。
心里郁闷,进堂厅之际,忽然碰见了从楼梯下来的郑观音。
狭路相逢叫梁清娴忽略掉了郑观音面上的怪异,挡在她身前:“去哪?”
郑观音没有理她,手里捏着那张诊疗单子从侧绕,却又被拦住。
她抬眼看向梁清娴。
讽刺的话到嘴边,梁清娴忽然哑巴,她这才发觉,郑观音面色很不好,那双眼睛那样凉,吓人。
梁清娴向后退了几步,扬起头给自己打气般:“怎么?狐假虎威?”
郑观音冷眼看着梁清娴,脑子里却在沸腾。
这两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算不清,大家小姐不算太蠢,总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暗戳戳嘲讽。
她从来不敢说什么,因为她的母亲害梁叔叔中毒,梁叔叔还那样不计前嫌,她愧对梁家,愧对梁叔叔。
可到头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甚至是害她妈妈的始作俑者。那这一切究竟都算什么?她承受的非议,承受的屈辱都算什么?
郑观音忽然笑了,抄起手旁的花瓶就砸了过去。
顺雷不及掩耳之势,“哐当!”一声巨响,四分五裂碎在梁清娴脚边。
“啊!”
梁清娴惊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手被飞溅的瓷片划破,渗了血。
连同碎屑溅落在匆匆敢来的梁颂手臂,却见女儿倒在地上,手旁瓷片沾着鲜血,一片狼藉。
他无法叫自己的女儿不回家,但又不好叫两人单独在一起,但凡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他都要在,不然要吵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
梁颂抬头,看到了狼籍外面色惨白的郑观音。
手慢慢攥紧。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回来,不应该叫她看见自己,应该躲起来,他情愿自己做个懦夫,在知道她究竟从何得知,又如何得知前。
“爸爸,郑观音她要杀我!”梁清娴听见动静转头,见是父亲,赶紧往他那里挪。
她又害怕又兴奋,这一幕就这么给爸爸撞见,郑观音有几张嘴都说不清。
郑观音原是手比脑子快,砸完后悔莫及要上前扶,却在看见梁颂的那一瞬间顿住。
好像应激,她嘴唇发颤,脑子里都是那句话: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颈动脉破裂,深可见骨!
她就这样看着,看着梁清娴拉住梁颂衣袖,父女情深。
那她和她妈妈呢?又算什么?供钱权取乐的玩物么?
郑观音整个人开始发抖,她冷眼望着梁清娴,吼道:
“是!都是我恬不知耻勾引你爸爸!我眼瞎去勾引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父亲!要娶我的是他!要和你母亲离婚也是他!你去问他啊!问他为什么为老不尊,为什么一把年纪还搞自己的姻亲侄女!”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她吼得眼眶发红,“我根本不想,我根本不愿意,可是谁问过我的感受!我是有病会喜欢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她吼着,平常那样温驯的羔羊,连高声都没有过,如今这副样子,吓得谁都忘了反应。
梁颂怔忪望着她,一夜未眠眼眶泛着红血丝,憔悴可怖。
郑观音吼完面色发白,她眸中含泪光,怒视向梁颂:“你去告我吧,告我故意伤害,把我抓进去,就像对我妈妈那样。”
“最好现在就和我离婚,大名鼎鼎的梁先生怎么能和一家子罪犯牵扯上关系。”她嘲讽。
梁颂手扶住门框才将能站住,他看着郑观音,手渐渐攥紧。
目光定落在她手上的东西,霎时天旋地转。
她知道了……
梁颂想不管不顾就此发脾气,找出是谁给了她这些!又是谁和她说了这些!
他忽然又想求求她,求她别离开自己,他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她的生活,可是他又不敢去和她说话了,因为她现在只会说离婚两个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梁清娴懵了,直到现在才勉强有反应,“爸爸?”
郑观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张口,却在触碰到爸爸那张神色晦暗的面上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