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3页)
林云舒扯出笑,点头应下。
淑妃转身离去,德妃也起身,温声叮嘱了几句,带着绯云离开。
众妃相继离去,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林云舒靠在软榻上,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馨儿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低声道:“主子,您别往心里去,陛下说了,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林云舒没有说话。
陛下待沈氏那般温柔关切,待她却如此敷衍,她有孕,他不扶她,她进位分,他说不必。
即便是有了皇嗣,她还是比不上沈氏。
林云舒气的急促喘了几口气,过了好一会,腹中传来点点隐痛,这才让林云舒清醒了些。
罢了罢了,至少她现在已怀上了皇嗣。
恩宠什么的,哪有皇嗣重要。
她不能因小失大。
——
长信宫外,淑妃刚坐上轿辇,面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绿萼坐在她身侧,瞧着她的脸色,默默噤声。
轿辇缓缓前行,淑妃的目光落向手中的汤婆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宫中,怎的一个接一个的有孕?
同样是倚仗家中,她和林氏之间,最大的不同,又或是说差距,便是她早进宫几年,人也比林氏聪明些。
但只要林氏生下皇子,这差距,便会被一点一点填平。
若是来日,陛下对她不满意了,或是她犯了错,林氏便可随时补上她。
淑妃不敢再想下去。
无论因为什么,林氏腹中的皇嗣,不能留。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问:“本宫放在长信宫的人能用吗?”
绿萼面露难色:“长信宫那边咱们安插的人,虽是能用,但到底不是心腹。若是传递消息还行,若要做什么事……那丫头的嘴,怕是不严实,一事发,便会供出娘娘。”
淑妃眸光微沉。
绿萼斟酌着话劝道:“娘娘,您别太忧心,太医都说了,林容华这胎虽稳,却肝火过旺,要平心静气,若她自己沉不住气,出了什么事,也怨不得旁人。”
“何况,娘娘您想想,这宫里头,看不惯林容华的大有人在,清妃与她有旧怨,沈婕妤也同她不合。”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膝下有大皇子,这宫里头若再多一位皇子,她心里能舒坦?”
淑妃听着,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是啊,她何必这么心急?
德妃、清妃、沈氏,哪一个会真心盼着林氏生下皇子?
淑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你说得对。”她淡淡道,“不急,且再等等。”
一转眼,便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九,宫中设小宴,因着林云舒要养胎,便没去赴宴,只留在长信宫中静养。
午后,林云舒靠在软榻上,眉心紧蹙。
今日醒来便觉得腰酸背痛,浑身都不爽利,她抬手抚了抚小腹,那里微微隆起,已有了些孕相,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这肚子,比往日更沉了些,坠得她难受。
“馨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去把窗子关严些,风都灌进来了。”
馨儿连忙应声,小跑着去关窗,可窗子本就是关着的,她悄悄看了一眼林云舒的脸色,不敢多言,只装作又紧了紧窗栓。
林云舒靠在软榻上,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陛下已有四五日没来了,虽说她有孕在身,不能侍寝,可他便不能来看看她吗?
便是坐一坐,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可陛下没有。
这些日子,陛下日日宿在景阳宫,仿佛她这个有孕的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云舒攥紧了手指,胸口那股郁气愈发难平。
正想着,下身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温热的,湿漉漉的,顺着腿根往下淌。
林云舒身子一僵,低头看去。
浅色的衣裙上,一朵红色正在缓缓洇开。
她脑中轰然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馨儿……馨儿!”她的声音慌张起来。
馨儿连忙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主、主子……”她捂着嘴,声音发颤,“您身后……都是血。”
林云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她低头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红色,感受到小腹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快去叫太医!”她死死抓住馨儿的手,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快去!”
馨儿踉跄着冲了出去。
小宴之上,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淑妃心情不错,正和德妃说着话。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殿中。
“淑妃娘娘,不好了,林容华那边……那边出事了。”
满殿一静,淑妃放下手中的杯盏,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宫人声音发颤:“林容华……林容华见红了,像是……像是有流产的征兆。”
淑妃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意。
是谁?是谁出手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沈容仪、清妃、德妃,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沈容仪神色惊讶,清妃微微蹙眉,德妃满脸担忧,看不出什么端倪。
淑妃压下心头的欣喜,面上做出焦急之色:“可去请了太医?”
宫女答:“请了,已经请了。”
“陛下那边呢?”
宫女:“也去禀报了。”
淑妃点点头,站起身来,众妃纷纷起身,跟着淑妃往外走。
清妃和沈容仪一前一后的出去,出殿门之时,清妃微微侧身,四目相对之时,她微微颔首。
两人随即移开目光,神色如常地跟着众人往长信宫去。
长信宫中,一片混乱。
宫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个个脸色发白,脚步慌乱。
淑妃一行人刚到,便见裴珩也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后跟着三位提着药箱的太医。
他的脸色不大好,眉头紧锁,周身气势沉沉。
虽对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并无太多期待,但毕竟是他的血脉。
此刻骤然听闻可能保不住,心头也难免沉了沉。
众人连忙行礼,裴珩摆摆手,径直往内殿走去。
淑妃等人跟在后头,鱼贯而入。
内殿中,血腥气扑面而来。
林云舒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她身下的锦被已被血浸透,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帐幔,嘴唇微微颤抖,不知在念叨什么。
众人见了这一幕,心中都有了数。
林容华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陈太医快步上前,在床榻边坐下,将手指搭上林云舒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