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宴席散时, 已是未时三刻。

裴珩起身,携沈容仪先行离去。

这是万寿节的惯例,帝后先行, 余者方敢散, 如今后位空悬, 贵妃盛宠, 与皇后只差一个名分了。

出了醉月楼, 裴珩并未直接回紫宸宫, 而是往景阳宫的方向行去,沈容仪侧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一路无话。

到了景阳宫,裴珩径自往东暖阁走去。

奶娘见陛下驾到,忙抱着小皇子行礼, 裴珩伸手:“给朕。”

奶娘将小皇子递过去, 璟儿已两个多月,眉眼长开了些,白白嫩嫩一团, 正醒着,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可爱极了。

裴珩抱着儿子,去正殿, 在软榻上坐下, 低头逗弄起来。

几天不见, 他还挺想的。

“璟儿, 瞧父皇。”他将手指轻轻点在儿子鼻尖上,小家伙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随即咧嘴笑了。

裴珩也跟着笑起来。

沈容仪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慢慢喝着,目光不时掠过那父子二人。

她不得不承认,裴珩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比她这个当娘的还要熟练。

他对璟儿,显然是用了心的。

茶是热的,喝下去身子暖暖的,沈容仪又喝了两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越来越热了?

起初她以为是刚从外头进来,屋中炭火烧得旺的缘故,可坐了一会儿,那股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明显,从腹中升起,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脸开始发烫。

沈容仪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手温热,她看向摆在中央的炭盆,不过两盆炭,往日也是这样烧的,从未觉得这般热过。

她偏头向裴珩开口:“陛下可觉得这屋子有些太热了?”

裴珩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颊上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染了胭脂,他心中了然,是鹿肉起作用了。

他吩咐一旁的宫人:“贵妃觉得热,将炭拿出去一盆。”

他吩咐完又偏头向沈容仪温声道:“炭拿走了,想必一会儿便凉下来了。”

沈容仪点了点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等了一会儿,那股燥热依旧没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腹,竟是火上浇油。

裴珩见时候差不多,将璟儿交给奶娘,挥了挥手:“都退下。”

奶娘抱着孩子行礼退下,临月、秋莲对视一眼,也默默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沈容仪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裴珩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缓缓开口:“贵妃觉得体热,兴许是食了鹿肉的缘故,朕也有些燥热。”

鹿肉?

沈容仪一怔,随即想起宴席上场景,他一直给她夹鹿肉,一场宴席下来,她足足用了大半盘。

鹿肉……沈容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心底的猜想刚升起,裴珩已在她身侧坐下,“朕近日看了些册子,学了些能让女子于床笫之事上更舒爽的姿势,贵妃赏脸一试?”

沈容仪一噎。

她瞪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人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的?

什么册子?什么姿势?九五之尊,看这种东西?

沈容仪移开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必了,臣妾喝杯凉茶便好。”

说着,她伸手去拿茶盏,方才那杯已喝完了,她便重新倒了一杯,仰头便喝。

茶水入口,烫得她险些吐出来。

她忘了,这是新沏的茶,烫得很。

裴珩看着她被烫得微微蹙眉却强忍着咽下的模样,唇角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下一瞬,他起身,俯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软榻上拦腰抱起。

“陛下!”沈容仪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裴珩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步往床榻走去,行至榻边,他坐下,顺势将她放在自己腿上。

这姿势,沈容仪是跨坐在裴珩身上,两人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太过羞人。

沈容仪的脸腾地红透,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裴珩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

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探入,攻城略地般扫过她的齿关,缠住她的舌。

沈容仪想要推他,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气,不知是鹿肉让她四肢发软,还是这个吻太过强势,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裴珩吻得很深,很用力,沈容仪的口中呼吸被一点点夺走,她想偏头躲开,他却追上来,她想喘息,他的舌却缠得更紧。

渐渐地,她的头脑开始发晕,眼前像蒙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无端的热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与这个吻带来的颤栗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是冷是热,是清醒还是迷乱。

不知过了多久,裴珩终于离开了她的唇瓣。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他的目光落在她迷离的眉眼上,看着她因亲吻而微微红肿的唇,看着她脸颊上那片绯红的晕染,声音沙哑得厉害:“朕不碰你,朕只服侍你。”

沈容仪心漏了一拍。

她抬眼看他,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黑眸。

她心底隐隐生出些好奇,她也想知道,九五至尊认真服侍起人,是何等模样。

沈容仪犹豫着开口应:“……好。”

………………………

大半个时辰后,沈容仪从床榻上起身时,腿还有些软。

裴珩伸手想扶她,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披上外衣往净房走去。

净房内,热水早已备好,沈容仪将整个人浸入浴桶中,她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第一次,她有些恍惚。

第二次,她缓过神来,他却再次埋下头去,她想推他,说自己够了,他却置若罔闻,她很快又沦陷,这次比上次更久,更剧烈。

第三次,她已是神志恍惚,只记得他抬起头,问她还要不要,她似乎点了头,又似乎没有,然后他再次俯下身,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三次。

沈容仪将脸埋进水中,让温热的水没过耳畔,她不得不承认,她很舒服。

这三次,不需要她迎合,不需要她费力,只需躺着承受便是,他将她服侍得极好,每一处敏感都被照顾到,她甚至不知道男人还能这样服侍女人。

那些册子……他看的究竟是什么册子?

沈容仪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渐渐的,情.欲的余韵渐渐褪去,沈容仪面上的绯红一点点褪去,神色渐渐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