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一百零九十次试图躺平随着叹息一起……(第2/3页)
嘶。
最让她生气的就是这个态度——这种反应——旺火“呼”一下点起又转瞬熄灭,犹如被浇了湿淋淋几层雨,只能闷在心里。
在这头龙无条件的乖巧顺应中,大帝向后仰了仰头,伸手掩面,心底澄清。
最让她愤怒的不是这头龙对伤势的轻视,而是……她自己。
为什么不能处理好这段恋爱关系,为什么总感觉与他隔着距离,为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做了——我男朋友还是不知道真正的依赖我呢?
不是你的错就别乱检讨,不是你的原因就别低声下气。
哪里疼你就说,哪里不爽你就闹,我是喜欢乖巧听话的下属,但这不代表你闹个情绪我就会舍弃你,那还算什么情侣关系?
平常那种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能跟我闹腾好几天,真的被伤到大出血往嘴里吞甚至说不出话了,反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骂他蠢他还点头应……
越想越深,大帝甚至不再愤怒这头龙的木讷。
她气恼的是自己,自己为何不能将正确的疼惜传达给对方,再得到他平等的回应?
一味的退让绝非维持关系的秘诀,大帝几乎能预见那个最糟糕的结局。
就像站在不平衡的断桥两端,她在高的那端断桥往下大喊说“我马上扔绳子下来你要抓住啊”,他却站在低的那端断桥头也不抬,不理她的喊话不理她的焦急,一股脑地望着最下方小声嘀咕,“我这就直接跳下去不给您添麻烦”……
大帝有种感觉,哪怕她扯破嗓子喊到胸口炸开,哪怕她急得目眦欲裂将绳子甩到他手边,小黑也会不管不顾地往下跳,自始至终不仰头看她一眼。
……单纯的“沟通无效”已经不能形容这种状况了,难道真的是根深蒂固的地位阶级差影响吗?
她该如何才能正确引导自己的伴侣,又如何才能完全撇除他当了三千年下属的垃圾惯性呢?
大帝掩面良久,对着自己分析出的症结冥思苦想,想得都快犯头痛病了,可等她稍稍拿开挡脸的手掌,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那头蠢龙又暗搓搓去偷看隔壁桌情侣点的套餐——他一边时不时斜眼瞄着那颗撒有黑胡椒与奶酪碎碎的爱心煎蛋,一边又恨恨地用爪子戳烂了桌边的百合。
大帝:“……”
事到如今这蠢货竟然还在惦记隔壁桌的爱心煎蛋,对他俩关系是一点也不上心。
他怎么不找爱心煎蛋当对象呢?
还是说她又动脑过多了,对这段关系沟通矛盾的忧心纯纯是杞人忧天,处对象就不该拿出处理国事的殚精竭虑来,应该像他那样轻松点随便来?
……呸,我处理国事也没这么烦过,起码干正事时碰上不爽的家伙可以下令砍,眼前这个天然呆我连块鳞片都舍不得勒!
什么阶级差别,什么地位高低,我想多了,就他这个蠢样,压根不是封建规矩入脑——没错,这头黑龙本质上根本看不起人类的君主,他起初做“骑士”有着他自己的目的,遇到我之前他追杀芙蕾拉尔万余年,向我效忠也是为了弑神……爵位荣誉他压根不在乎,言行也并非完完全全的死板听令——那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依旧隔在他们中间,让他们站在这么远的距离,让小黑至今对她还有着无法磨灭的“退让”“忍耐”“低声下气”?
【陛下,我没有打搅您的午觉。】
距离太远了,线索也太少。
大帝想不出解决这问题的答案,想不出该怎么靠得更近……她甚至有些无力。
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固守“好用”这个指标的。
我明明没把你当成“好用”的工具人……我明明把你当成我最在乎的……最重视的……
“黑。”
最低谷,最疲倦,夹杂着最无可奈何的叹息——那句话自然而然就到了嘴边。
“我明明这么喜欢你。”
——餐厅内部原本喧闹无比,人声、背景乐、手机快门、签到打卡、盘子餐具叮当——在这一刻统统化为无形。
正揪花瓣的黑龙没收住力道,龙爪霎时捏碎了整株花叶,雪白的百合瞬间变成一滩蔫巴巴的花泥,花粉花叶统统黏上了他漆黑的手套,像是某种惨死的昆虫尸体。
能把一株装饰花捏成这样,可见他用了多大劲。
但此刻没人注意,尤其是他面具下为了吃面包露出的嘴微微张开,不用揭开面具都知道,这头龙此刻的表情比论坛表情包的《呐喊》还要更抽象、更震惊——大帝此刻也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那句话顺着长长的叹息自然而然就溜了出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只好张了嘴,卡在那里。
一龙一人傻愣着互瞪了大约三十秒,嘴都没合拢,仿佛两个相互致敬《呐喊》的艺术先锋者——谁也没比谁聪明到哪去。
……三十秒后,餐厅的人声乐声等等噪音缓缓回归,张着嘴卡了半天壳的大帝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这种剧烈咳嗽能咳走刚刚吃进去的空气和傻气。
但对面那头龙拥有远超人类的反射神经,所以他在她绞尽脑汁接下半句时就动作了,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您大可不必付出这种代价来宽慰我的心情,我只是没吃到爱心煎蛋有点失落而已,改天自己煎个蛋也是一样的,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啊?”
大帝:“……”
大帝:“怎么,你以为你哪天要死要活,我就会告白来宽慰你?”
对面的龙登时倒吸第二口凉气。
“这种虚假情话真不能乱说,”只见龙头拨浪鼓式晃起来,手也一阵狂摇乱摆,“这、这、这——实在不行,听多了我可能会折寿,您别这样。”
大帝:“……”
大帝:怎么就是虚假情话了!怎么就是听一句要折寿了!他这副“天呐竟然不惜代价撒下弥天大谎陛下这是犯了天条啊”的鬼样子是什么反应!你该开心得摇头摆尾,而不是惊恐拒绝——来点正常男朋友听到正常告白的反应啊!!
……呸,呸,不是告白,什么告白,什么喜欢,她只是嘴瓢,心里想的事太多嘴上说乱了而已!
这下大帝也破功了,她既无法肯定刚刚说出去的话是事实,也不愿按照他的设想承认自己在说假话。
她自己都弄不清自己怎么就说出那句话……想太多把脑子里的语言区域想过载了么,那句话是怎么蹦出来的!!
大帝咬牙切齿。
可是,误打误撞的,这句话就像一枚钥匙,又或者一根硬邦邦从上砸到下的大管子——断桥下端的家伙抬起头。
桌对面的骑士直视了她的眼睛。
“您真的很在乎我,”他用梦幻的语气喃喃道,“在乎得不惜撒这样的谎言宽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