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二百零六次试图躺平垃圾一条。……
大帝兀自和嘴上那圈系死的破围巾搏斗了好一会儿。
调情到一半被打搅的感觉很不好,她特别想把它弄下来吐到呆子男朋友脸上,再把他摁到墙上啃两圈更深的印子,最后能把他奇奇怪怪的单纯脑回路啃歪一点,啃出正常男人该有的兽性大发,然后一路啃进隔壁快捷酒店。
不是为了发泄什么,纯粹是大帝要扯他衣服。
但惦记着带她回家的骑士已经背着她掠过了之前走过的街心公园,联邦政府总喜欢在这种供附近居民散步运动的街道绿化区里布置奇奇怪怪的游乐点,骑士正巧经过一排镶在滑板区旁边的哈哈镜,大帝趴在他背上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与嘴上围巾结搏斗的过程远没有她想象中威风凛凛,自己像条奋力甩头摆脱伊丽莎白圈的傻狗,而驮着她稳稳前行的小黑才是傻狗那个靠谱的饲主。
大帝:“……”
大帝趴回去,脑袋一动不动了。
骑士背后没有长眼睛,自然无法得知大帝这种从愤怒到羞耻、羞耻至极又变回放弃现实的心理波动,他算着时间加快脚步,避开了一切路上可能出现的人流。
不晚了。
再离开俱乐部时,已经是早晨五点,他们这条路固然能避开川流不息的地铁口,但避不开早点摊——包子油条豆浆连带着灌饼,星星点点的,陆续出摊了。
骑士认定了他的陛下很疲惫,便不愿让其余噪音打搅她休息,哪怕只是早点摊遥远的叫卖声。
所幸早晨五点这个时间也不算很早,他绕开路线,还是顺利找到了无人的回家路。
克里斯托联邦首都本就位置稍偏,去年又是台风又是暴雨又是冰雹,各式强降温恶劣天气在这片土地上连环相撞,反常得很。
所以,即使寒假已过,时值初春,正是大帝在这个时代停留的第三年——空气里还泛着干冷的意味,穿着羽绒服会沁出一背热汗,脱了外套,又是透心凉的冷。
居民楼里的老太太拄着拐翻过家门口那本要下春雨准备耕种的黄金古历,电视台里的气候专家却又僵着脸干笑说,云层上正在酝酿本年的第一场冬雪。
气候怪异,仿佛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有神明搅乱了这片大陆的作息。
大帝倒没怎么上过心,她不是搞科研的,分析不出错乱的气象数据,更何况宅宅星人每次出门都披星戴月浑浑噩噩,对天气与温度也不甚关注,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骑士每天都过来试图给她加衣服提醒她穿厚点别再趿拉拖鞋,而她嗯嗯啊啊应付。
但这不妨碍她知道去年一整个冬天都没下雪,而今年这个春天格外寒冷,天亮得也特别晚——早晨五点,霓虹灯牌暗淡下去,一整夜的酒气抛在他们身后,早点摊的热乎白气升了上来,可太阳与光仍未出现。
半边月亮光秃秃地挂在天上,靛青色的天空像一个倒扣过来的壳子,压着水汽、风声和冷意,街上没有鲜活的人气,而她所贴靠的肩头慢慢罩上了微凉的露水。
并非春日的透明露珠,那边缘是冬日特有的霜花。
大帝被骑士早早堵在了兜帽和格外厚实的围巾里,又贴靠在龙热腾腾的背心上,她被烘得一点也不冷,但对外呵了口热气,看着骑士肩膀上那点快要凝结的冰晶融化成一抹湿迹。
这天气是冷得不太正常,她不满地想,小黑这外套怎么一点也不防水呢?
就算钢筋铁骨,也会因为浸透的寒湿气难受吧。
改天要多给他买几套保暖的衣服……
还要多给他挑几件好看的毛衣,以免脖子里倒灌冷气。
大帝又一次往他的侧颈那边贴了贴,这次落不了唇,只能把嘴上打死的围巾结挤进去,想着能顺道挡挡风。
……好烦哦,系得这么死,就不知道里三圈外三圈把他俩绕一起吗,这围巾又粗又长,绝对能够使用情侣共享系法。
但小黑大概率不会?
大帝眼瞅着他颈后的发尾也逐渐挂上寒意,更不满了。
她不怪任劳任怨给自己当交通工具的小黑,她就怪此时堵在嘴上的破围巾。
又扎脸,又毛躁,又制住了她的嘴让她不能跟他说话、不能亲他、不能贴他,还没本事把她的龙在寒风里护得暖和一点……
如此累赘,要你何用。
于是,等到了家后,大帝从骑士背上下来,被解开围巾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废物一条,扔了它。”
骑士反扣上家门,怔了一瞬,凉意从指尖窜到心底。
一瞬后,他才反应过来被大帝嫌弃废物的那“一条”是指围巾,不是在骂自己。
……围巾和狗的量词都是一条,没办法。
骑士松了口气。
“陛下……”
大帝却已经在他发愣时动作了,她抢过那条粗糙的大围巾就往门口的垃圾桶扔,扔完了还不耐烦地搓了搓嘴巴上的红痕:“小黑,你哪里买的便宜货?针脚这么粗糙,是网站的满减赠品还是直播间的一元抢购?下次别再贪着那点折扣网购,要买就买好的,我给你报销……”
一路吩咐着走到浴室,大帝意识到他没跟上,又扭过头。
在寒夜忙活了一晚上,按常规,下属应该在回到家的第一刻直奔浴室,给她放好热水泡澡。
而大帝也打算好,等他先冲进浴室,她再幽幽晃进去,反锁了门断了他后路,再直接扒了他衣服将他推倒——怎么,没人规定不能和男朋友一起泡澡吧。
她又不是打算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骑士之前觉得她很累,而大帝现在觉得他很冷。
但眼看着她都走到浴室边上了,那个本该急切绕着她转的呆子还愣在玄关里,两只手揪着被她扔进垃圾桶的围巾脚——那条围巾太长,大帝胡乱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后,还缀了一米多在外面。
大帝挑挑眉:“怎么,你舍不得这种顶多九块九的劣质品?”
骑士没吭声,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两只爪子攥着那片还没掉进垃圾桶的、粗糙的围巾脚,像万圣节要糖的小孩抱着被大人故意用水管冲翻的糖果桶。
大帝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委屈来:“……怎么了?”
骑士没有回答。
他揪着围巾,看着她,默默站了好几分钟,久到茫然的大帝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
睡衣内搭加一件薄外套,在外面混了一整夜,她到底是有点受凉了。
一直僵在那儿不动弹的骑士终于动了,他像是被某种最高优先级的命令激活的机器人,甩开了手里紧攥的东西:“没什么,我这就帮您放热水泡澡……”
他匆匆跑进浴室,与她擦肩而过时却刻意避开了她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