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三百零四十一次试图躺平行。

大帝花了些时间弄清楚男朋友身上的状况。

这很困难,因为他的态度一改往日的乖巧顺从,是破天荒的不配合——又是在她看过去时撇头,又是在她的手摸过去时往后缩、甩尾巴……浑身上下每一片皮肤都裹得严严实实,连颜色瑰丽的眼睛都藏了起来,除了一甩尾巴就是拍碎一大片墙砖以外,蹲在电线杆后死活不下来的他和冲人哈气的野猫基本没区别——但这也很简单,因为大帝只尝试了两回。

一次她试图对上他眼睛,一次她试图伸手将他拽下来……被他相继哈走后,就果断放弃了。

大帝挑挑眉,没再往龙身上投注视线,而是把打包好的食物换了个手拎,悠悠然地拿起手机刷了好一会儿,然后将耳朵上一贴,转身往外走:“喂,小红啊,我俩前段时间私底下约好的去酒吧一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玩……”

电线杆与砖墙传来忿恨的震动,后背立刻扒上了好大一只,一只爪直接探过来挠她手机,一只爪则抱着她的腰死死不松。

“坏人!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美丽的红!!”

坏人敷衍地“嗯嗯”两声,无视在自己脚边啪啪乱拍的大尾巴,挺熟练地拿远了吸猫用的手机——虽然真实的手机页面根本没有拨通的通话记录,被他抢过来她也不怕就是了——但现在不正常的小黑更可能一爪将她手机扇飞,然后摔碎,继而在清醒后愧疚得哭成一条流浪狗——他上次意外打碎她一瓶粉底液都愧疚得自我发配到小区外的公园里睡了好几个晚上,弄坏的东西如果成了手机,那更难哄。

还是免了吧。

大帝挺喜欢欺负龙,但大帝不喜欢看他哭。

她躲过乱挥的爪子,又反手摸了摸黏过来的蠢蛋,他为了抢她手机总算露出了一小片皮肤,大帝从那截暴露的手腕上探出了不正常的温度。

怪异的高热,不正常的言行,溃散凌乱的神智。

大帝可比迟钝的黑龙聪明太多,立时就琢磨出来了。

“你发情期到了?”

她皱眉,又伸手摸向他掩在围巾后的脖子:“不早说,什么时候出现的症状,身上难受还是疼……”

可围巾一挑开半角,原本黏在自己背上的家伙就一个激灵,蹭地往回缩到阴影里。

“别过来,”他嘟哝,“我身上不安全。”

哪儿不安全?跟你这么纯情的小家伙还能有不安全?

大帝戏谑道:“我知道你发情期到了,不就是想做吗,害羞什么……你能有什么不安全的玩法,窒息、限制还是字母(S)?”

他紧捂着围巾甩甩头,似乎因这些暗藏风险的关键词清醒一瞬,投来不安又困惑的目光。

“窒息?什么?谁要伤害您吗?”

大帝:“……”

嗯,我就知道,他什么也不懂。

大帝干咳一声,一时有些庆幸他此刻神智不清,自己不用特意去跟对象解释那些稍稍过分的玩法是怎么一回事,从而被他问出更加丰富的曾经来——克里斯托国还是神国时可是荒淫享乐的圣地,大帝十五岁时脑子里那些十八禁玩法的数量就能碾压几万岁的单蠢龙……

话又说回来,跟小黑交往她就再没玩过什么特殊花样了,窒息和字母就算了她也舍不得对小黑玩,但口令限制还是蛮香的——不不,想什么呢。

大帝收敛了自己脑内过于丰盈的黄色废料。

自从黑龙坦白被芙蕾拉尔圈禁后留下阴影的过去,大帝就有意识地删去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小黑”与“项圈”的幻想。

虽然发情期的他神智不清应该可以蛊惑着玩一玩……老实说她从知道龙有发情期后就一直饱含期待……但……不不不,不能想。

“好啦。好啦。不过就是发情期。没什么好避讳的。过来,走吧,我带你去个方便的好地方……”

他似乎仍有不解,想把之前那几个蹦出来的怪词弄清楚,但大帝这回来拉他的手没有刻意掀开他身上的遮掩、触碰脖子或皮肤,她又刻意冲着他露出很温柔的笑来,仿佛再没什么比他更重要的——黑漆漆的猫便晕乎乎地跟着她的指尖走了。

胡搅蛮缠时看着凶而已,本质还不是又笨又好欺负的。

大帝轻轻摩挲着自己握在手中的龙爪子,那几根手指哪怕隔着绷带也又烫又热,丢进炉子里都不用助燃剂,真不知道他烧成这样是怎么坚持完会议的。

该不会给自己发求救短信时,就开始发情期了吧?

这笨蛋是能干得出发情了也要工作的蠢事。

那一直忍着,该多难受啊……

大帝斜撇了一眼对象的裤子。可过于灰暗厚实的布料统统遮挡住了端倪。

……啧。龙就这点不好。哪怕没有布料也有鳞片缩在里面遮挡。

考虑到处理发情期的手段,她没有返回狭小的洞窟,而是一路将他牵入亚尔托兰最繁华的绿洲中心,走向他们弑神之前曾居住的岛屿酒店。

“不行。”

可他在快抵达那车水马龙的入口时又反抗起来,滚烫的手指往后缩去,不住地摇头。

“太多……我不去那儿……”

人太多,即便有他的围巾,他的口罩,他四处躲藏的身法努力挡着,还是有散发出气息诱引他人的风险。

他跑来接女朋友时就因为风吹开围巾险些被几个人类围住,绝不想再到人群中去。

黑龙没有“趁这个魅惑buff让我女朋友领教到我也可以很受欢迎”的意识,黑龙只是不喜欢那些陌生人窥探自己的眼神。

成年的仪式远不止于喜闻乐见的欢愉,而是直接作用于一头龙的灵魂——黑龙自异变起便不停地幻视曾被爱神虐待时见过的那一幕幕,身体愈烫,他愈加寒冷,错觉正重新坠入冰雪之国的神殿中。

他不喜欢被那种眼神看……被衡量……被觊觎……被拷上一切意味着禁锢的环……不……那些人类扭在一起的人类交缠又翻滚的人类——他闷在口罩里大口地喘息起来。伏地痛哭与发狠撕咬的冲动一齐汹涌迸开。

“怎么?”

大帝察觉到他的不对,但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面具口罩加围巾,他把脸挡得太严实了。

她便以为他又在闹别扭。

“……不想去酒店吗?也是,曾经那家伙跟男妓用过套房……”

好像是有点膈应。

大帝想了想,又翻了下手机,找出房产证明与电子密钥,重新在附近找了一栋未被使用的新房。

嗯,正是某天黑龙在病床前瞥见她处理的房产文件。

大帝早就在亚尔托兰当地购入了几个落脚点,将其仔细布置一番。

倒不如说,自他被救回来,她就在筹备这个——一头龙本该最郑重对待的成年仪式,从深渊之底爬回来的未诞生灵魂已经从侧面昭示了这仪式有多重要——而红龙叙说的成年仪式里,有熏香,有蜡烛,有精致又不失舒适的布置与准备,有足够龙的气息覆盖再覆盖的私密领地……大帝思索着,自家龙的成年仪式,总不能比红龙差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