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2页)
教室里练习声杂乱,钟情低着头捏着练习卷,视线落在雪白纸张上的导语。
一直到早读课结束,两人的角落始终保持着缄默。
钟情放下练习卷,还是假装身边没人,整理桌上的作业。
身边人站起身离开座位,钟情整理作业的手指顿在试卷尖锐的边缘。
今天是周五,晚上有演出,昨天晚上唐文泰就已经提前把今天预订好的三人名字和祝福内容发给他。
比之前口头祝福的要求又多了一点,并不过分,只是希望钟情最后结束时,能下台献花祝福。
那条微信现在就静静躺在他的手机里。
钟情还没回复。
眼睛看着试卷,眼神却早已空茫,他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天晚上,他跟何求在便利店里,何求跟他说,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行不行。
自己的手才刚受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好意思教训他?
身边人坐下时,钟情几乎是立刻放下了试卷,他没多思考,拿了抽屉里的水杯就走,也顾不上是不是过分刻意回避。
直饮水设备前排了长队,钟情拿着水杯,低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杯。
也是真搞不懂那个人的脑回路,那时候两人正水火不容,他骗他,让他去帮他打水,他居然真的没多犹豫就去了。
手指按下红色按钮,水流落入杯中,脑海中不断划过这大半年来两人相处的点滴,睫毛深深低垂,思绪越来越轻……
“想什么呢?!”
水流戛然而止,按钮被关了,杯口也被一只手按住,思绪如被刀锋削断,恍惚回神,钟情猛地抬脸。
何求正脸色很不好看地盯着他,他们周围早就没人了。
见他回过神,何求才放开手,甩了下湿淋淋的手指,“水都满出来了。”
一两滴热水沿着杯子外壁落下,烫到钟情手背,钟情才又低头,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水正在摇晃,映出他错愕的眼睛。
“上课了。”
钟情再抬脸,对上何求视线,何求神色恢复如常。
钟情放了水杯,上前去抓何求藏在背后的手,何求侧身躲了一下,手腕依旧被人不依不饶地抓住。
被烫红的手掌映入眼帘,钟情一眼看到下面浅浅的疤痕印记。
何求被人抓着手腕,一直拽到厕所前的洗手池,冷水冲刷掌心,刺痛感稍减,反倒是被牢牢抓着的手腕痛感更鲜明。
看着挺单薄的,手劲还真不小。
何求由着钟情冲了好一会儿水,余光看向钟情侧脸,钟情紧紧地抿着双唇,脸色很冷。
这样不知道冲了多久的水,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何求探了下脸,对上奉命来找人的王向笛的视线。
王向笛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两人靠得很近地弯腰站在水池前,钟情两只手抓着何求的右手冲水时,愣了愣。
“手被热水烫了一下,”何求远远地解释,“冲会儿水再回班。”说完,又补了一句,“没什么大事。”他挥了下左手,示意王向笛回班。
王向笛懵懵地点头,又看了一眼钟情,“班长没事吧?”
何求余光看向连头也没抬的钟情,“没事,我们都没事。”
王向笛走了,何求低头,“行了吧。”
钟情一直只盯着何求鲜红的手掌,闻言这才抬头,他看向何求的眼神又冷又厉,何求却没有被吓到,隐隐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愉快,“就一点点水。”
钟情嘴唇上下像被黏住,分开时有凝滞的粘连感,“你是脑子被屎堵住了吗?徒手接热水?没看到我手上拿着杯盖?”
何求:“……”还真没看到,就光看见那热水快满出来了。
钟情没等人回话,眼神冷冷扫了他,“不是说要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吗?”
何求语塞。
冰冷的水流经过钟情的手指流向带着印记的手掌,他压了嗓子,“疼不疼?”
“我说不疼会被骂吗?”
钟情抬眼,何求嘴角微翘,眼角眉梢笑意呼之欲出,何止欠骂,简直是欠揍。
“你试试。”
何求没所谓地笑了笑,“好吧,其实还是挺疼的,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走神走得那么厉害,水都要溢出来了还在发呆。”
目光从那张懒散的笑脸上移开,钟情生硬地垂下眼,“不关你的事。”